393、天道晦而不彰，金丹有法无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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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圣元宗覆灭后，黄天便携着一概战利品，和元极宝树中的数十名“俘虏”，飞至德宏郡一座原野山谷。
身处山谷，于万花丛林间，他就地而坐，开始盘点起自己的收获来。
首先，是圣元宗宗库之内的宝物。
“先是丹药，一共二百余瓶，其中紫府级的只有三瓶，剩下全是筑基级灵丹。”
紫府级丹药很少，不过也正常，毕竟此等阶的灵丹，基本上都在两位紫府真人囊中，能放两三瓶到宗库已是难得。
“三瓶紫府级的灵丹，两瓶是疗愈伤势的，一瓶是辅助筑基修士冲关紫府的，于我基本上用不到。
剩下的筑基级灵丹，更是几乎没有作用，最多就是拿去家族中，培养点修仙种子，但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的当务之急，乃是证就金丹，而非培养家族修士，毕竟这些人哪怕成长起来了，对他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徒添风险。
“灵植，有二十余种，全是筑基级，也用不上，统统封存。”
摇摇头，将所有灵丹和灵植全数放回储物袋，他继续清点其他诸物。
“三座阵盘，上百面配套的阵旗，数百块刻录着功法和法术的玉简，百余种炼器炼丹的材料，和各种杂物……”
阵盘尽皆为筑基级，玉简上刻录的功法和法术基本上也都不涉及紫府层次，偶有涉及的也不甚珍贵，剩下的那些炼器炼丹材料和诸多杂物更是不值细察，大致扫了一眼后黄天就将这些统统放起来。
“接下来，便是宝树中收摄的俘虏了……”
黄天将晶灿灿的元极宝树取出，神识探入其中，立刻看到，其中有一方小天地，天地内，也有日月高悬，这日月，实际上是阴阳二气的显化。
日月悬照之下，有山河万里，湖泊山川，一大片靠近溪流的原野上，正躺着三十多个尚处昏厥的修士，和两个堪堪清醒之人。
此清醒的二人，自然是圣元宗两位太上长老，青留真人和象容真人。
“这是在哪儿？”象容真人使劲晃了下头，让自己尽可能清醒，而后环顾四周，便见一片陌生至极的环境。
青留真人则冷静许多，抬头仰望着天上悬挂的大日，眯着眼睛打量片刻，“我们这是在那棵树里。”
“树？”
象容真人愣了愣，猛然想起来，自己在失去意识前，的确看到了一棵仿若玉石般的稚嫩小树，脸色顿时黑下来，“看来我们已为网中鱼了。”
说着，他下意识一拍腰间储物袋，想要催使法宝，结果储物袋竟一点反应没有。
“别白费力气了，身处此间，你我身上的法力尽皆被镇压，没有法力，如何使用储物袋和法宝？”青留真人漠然道。
象容真人闻言心中一沉，细细感应体内，果然，明明有如江似海般的雄厚法力，偏偏一点都无法调动！
青留真人蹲下身来，伸手摸向脚边的草木，“果是真的，此地几乎等同于一方洞天世界，昔日我曾去君炎洞天拜见陵王上圣，那洞天所有诸物全是真实，且灵气分外充裕，生灵有亿万之多。”
象容真人闻言震惊，俯身摸向一朵淡紫色的花，再凑近一嗅，“很像真的，但，会不会是幻境？那人绝对不可能是金丹大能，如何能开辟一方洞天？”
“你我一点反抗能力都无，实乃将死之人，他有何必要以幻境迷惑我们，为了看笑话吗？”青留真人摇头，“不过，那人的确不可能是金丹上圣，没有那种玄之又玄的果位加持，气息也不够强。”
他顿了顿，接着道，“不过，这洞天的确为真，说明此法宝几不下于金丹之宝，就是不知，这宝贝是否为他所炼制，若是如此，他恐怕已参得几分果位玄妙了……”
“紫府圆满吗……”象容真人深深地呼出口气，“我不明白，他为何要杀上我宗，我们哪里得罪了他？他又究竟是何身份，为何杀上我宗时藏身敛迹，不愿被人看出他的身份？”
青留真人沉神思索片刻，蓦地想到什么，眼瞳放大，缓缓道：“他为何要杀上我宗，我不清楚，但，此人的身份，我兴许猜到一二……他，有不小的可能，就是陵王上圣让我们追查之人！”
象容真人如遭雷击，“那个降世大魔？！”
“没错！的确有可能！”青留真人面露凝重，“我楚国之地，不，即便包括周边几国，拥有紫府圆满实力的修士屈指可数，他们所用的法宝、所使的神通，我大抵都熟悉，可偏偏此人所使用的诸般宝物，那黑白镯子、如雪长刀、玉石宝树，我从未见过，尤其是那宝树，如此玄妙之宝，若是其他紫府修士所持，我肯定早就知晓了！”
象容真人有点被说服了，“世上不可能凭空窜出一个紫府圆满大真人，此人要么来自极远之地，要么来自诸方洞天，要么就是陵王上圣让我们所寻之人！”
“绝非第一种情况。”青留真人摇头。
如果对方来自极远之地，那么完全没理由特地飞来楚国，然后把圣元宗覆灭，图什么？
倒是第二种可能与第三种可能概率相当。
“若真是第三种情况，我们也算歪打正着了……”象容真人苦涩一笑。
他们借着陵王上圣的谕令，在三郡之地大肆搜拢七到九岁的孩童，准备炼制“朝露夕拾丹”，结果丹药才刚刚着手炼，正主却真的打上门来，这何尝不是一种运气？
青留真人轻叹一声，旋即就地而坐，幽幽道：“这，便是你我的命数，不成金丹，生死从来不自由……”
象容真人默然，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抬起手掌遮挡着天上明亮的日光，有些唏嘘道：“修行数百年，已经快忘了凡人的滋味了。”
两人无言，而圣元宗掌门、长老等人依旧昏迷不醒。
即在此时，天上忽然飞落数十道光刃，光刃凛冽，倏忽间割断三十多名筑基修士的脖颈，这些人身死之际，终于清醒了一瞬，惊恐地瞪大双眼，旋即就感到浑身气力在迅速流逝，竭力捂着断开的脖子，血水从手掌中汩汩流出……
“太、太上……救、救……我……”圣元宗掌门，余光瞥见了青留真人和象容真人，眼睛里顿时爆发出强烈的对生的希冀，嘴唇翕动，左手探在半空，不停颤抖。
青留真人一脸漠然，象容真人则闭上眼，不愿再看。
“呃！”
不多时，三十余人尽皆满怀痛苦与怨恨死去，紧接着，他们身上的储物袋一个个向天上飞去，转眼又消失在空中。
“很快就到我们了。”青留真人面露淡淡的笑容，眼神平和。
象容真人轻轻呼出口气，“自我踏入修行之途以来，早就等着今日。”
正如青留真人所言，不成金丹，生死从来不自由，哪怕他们修持到了紫府境界，也知晓自己十有八、九证不得金位，终究难逃一死，无非早晚的事。
二人静静坐了一会儿，天上终于再隐隐传来法力涟漪波动，青留真人仰首，遥望着高空迅速成形的光刃，忍不住问道：“死之前，可否请阁下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我之间无有冤仇，为何要覆亡我宗？”
象容真人也眯着眼，看向高空刺眼的光刃，“前辈乃为大能转世，缘何特意擒杀我们，难道我们此前有所冒犯？”
空中，一声平静的声音传来，却并未直接回答他们的问题，反道：
“天道晦而不彰，金丹有法无德，合该尽黜，浊世浊流，必以澄之！”
声音响在耳畔，青留真人立时恍然，对方的确是“大魔”降世！
何解？
掀翻天地，改换日月，打落群星，难道还不是大魔吗？
但，此等大魔，对此间凡人和少数持守正道的修士而言，乃是上上之德……
“晚辈明白了。”青留真人释然一笑，“食人之人，终会为人所食，我今被戮，乃世道轮回而已。”
象容真人亦笑，“金丹是为上圣，圣法传遍天下，魔子魔徒随处可见，前辈有大德之心，却不知德能胜力否，若胜之，我确也甘愿一死。”
“咻！”
天上，两道光刃成型，倏忽间向下飞落，划过二人的脖颈，两颗脑袋飞旋在半空，眼睛还在一眨一眨，耳畔内最后传来黄天的话语声：
“我之德，以力为倚，摇落群星，则世道改易，如此而已。”
噗～
两颗脑袋坠落在地，滚动两下，眼睛眨了眨，露出释然之笑。
“忽～”
数息后，两颗脑袋，和那两具无头尸体，轻轻一颤，尽皆化作云烟，随风而散。
接着，两个储物袋飞上半空，消失不见。
宝树空间外，黄天神识破开二人在储物袋上留下的神识烙印，探入其中，将其中宝物迅速清点。
“……一共，二十多瓶紫府级灵丹，九种灵植，其中八成为增益法力之用，剩下两成或为疗愈伤势，或为清静心神之用……”
丹药和灵植都不算太多，不过若全部炼化，突破至紫府中期绝无问题，运气好些，紫府后期亦有可能。
黄天心中微喜，继续清点剩下诸物。
“三件紫府级法宝，青留真人两件，象容真人一件，不过都算不得上乘之宝……都用不上，若是能与人换取灵物，倒也值得，可惜都是‘赃物’，暂不好显露人前，等到能显露人前的时候，我又用不上紫府级的灵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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