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第一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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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一号！”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神经上。
他完了，他知道那个姓陈的小子有多狠。
刘麻子和高建军的下场还历历在目，现在……该轮到他了。
他抓起电话，想打给韩林宇求救，可号码拨了一半又挂断了。
求救？怎么求？
韩林宇现在自己都焦头烂额，那个录音的把柄被对方抓在手里，他敢轻举妄动吗？
他王海洋，不过是韩林宇手上的一条狗。
现在主人自身难保，这条狗的死活谁还会在乎？
“科长，红星厂……来人了。”
门外，一个办事员探进头来，声音有些古怪。
王海洋的心脏“咯噔”一下，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来了！这么快！
他强作镇定，理了理本就没乱的衣领。
“谁啊？”
“是……是他们那个新上任的总工程师，陈不凡。”
“他一个人？”
“一个人。”
王海洋的胆气莫名壮了一些。
一个人？他怕个球！
这里是市物资局，是他的地盘！他陈不凡再横，还敢在这里动手不成？
“让他进来！”
王海洋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摆出了一副官架子。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陈不凡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没穿工装，而是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黑裤子，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
看上去不像个工人，倒像个来视察的年轻干部。
“哟，这不是陈总工吗？”
王海洋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稀客，真是稀客啊！”
陈不凡没理会他伸过来的手，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在了王海洋的对面。
“王科长，别来无恙啊。”
王海洋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他干笑两声，收了回来。
“托福，托福。”
“陈总工今天来，是有什么指示？”
他故意把“指示”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刺。
陈不凡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放在了桌上，推了过去，是那张盖着红星化工厂党委公章的介绍信。
王海洋疑惑地展开，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了一下。
感谢？
感谢他妈！这是上门来打他的脸了！
“陈总工真是太客气了。”
王海洋把介绍信扔在桌上，冷笑道。
“支持重点工程建设是我们物资局应尽的本分嘛。”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红星厂这次可是真让我开了眼了。”
“没了我们的原料你们居然还能搞出名堂来。”
“佩服，佩服啊。”
话里话外全是威胁和嘲讽。
陈不凡像是没听出来，他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开口。
“是啊。”
“说起来还真得感谢王科长。”
“要不是你把我们往死路上逼，我们还真下不了这个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对了，王科长。刘麻子，你很熟吧？”
王海洋的心猛地一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怎么熟，就是工作上有过来往。”
“是吗？”
陈不凡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文件，是一个黑色的，砖头一样的录音机。
他轻轻地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一个嘶哑绝望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是刘麻子的声音。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是王海洋！市物资局的王海洋让我这么干的！每次倒卖物资都是他负责在外面找买家，我们三七分账！他七，我三！”
“这是他给我的好处费的账本！每一笔都记着！”
录音机里，刘麻子那如同杜鹃啼血般的控诉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
王海洋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他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陈不凡关掉了录音机，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本薄薄的账本，扔在了王海洋面前。
“这是刘麻子的账本原件，我们财务科的同志核对过了，从前年到现在，经你手倒卖出去的厂里物资，总价值超过三万块。”
“王科长，按照现在的政策，这笔钱够你吃多少年花生米，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王海洋死死地盯着那本账本，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三万块！贪污倒卖国家财产三万块！枪毙十回都够了！
“你……你……”
他指着陈不凡，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什么？”
陈不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王海洋，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是来给你指条路的。”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条路，我现在拿着这些东西直接去市纪委。你，刘麻子，还有你背后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王海洋的身体猛地一震，陈不凡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路，把这些年你吞下去的东西，连本带息地给我吐出来。”
“然后，做我的一条狗。我要你咬谁，你就得咬谁。”
王海洋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屈辱和不敢置信。
做他的狗？
“你做梦！”
他嘶吼道。
“我就是死，也不会……”
“是吗？”
陈不不凡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有老婆有孩子吧？听说你儿子学习不错，准备考大学？”
“你想想，他要是有一个被枪毙的，贪污犯的爹，他这辈子还能抬得起头吗？”
“你老婆呢？她后半辈子就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你真的想为了那点可怜的骨气，毁了他们一辈子？”
陈不凡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在王海洋最软的肋骨上。
王海洋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他想到了自己那个争气的儿子，想到了自己那个温柔的妻子。
他眼里的疯狂和挣扎渐渐熄灭了，最后，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噗通”一声，王海洋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倒在了陈不凡的面前，他抱着陈不凡的腿嚎啕大哭。
“陈总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条活路吧！”
陈不凡厌恶地皱了皱眉，一脚将他踢开。
“路我已经给你了，怎么选看你自己。”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那摊烂泥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阳光灿烂。
陈不凡眯了眯眼，抬头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
红星厂的第一刀落下去了，接下来……该轮到那条躲在市局里的毒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