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谁家新燕啄春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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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如果钱老您有疑虑，就把这个交给您。这是他……给您的请柬！”

钱国强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纸。

昏暗的灯光下，几行打印出来的宋体字，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微微眯起眼睛，一个一个字的看过去。

【总线是囚笼，数据流是镣铐。】

【破局之道，不在于拓宽河道，而在于废弃河流。】

【以硅基晶体管阵列，构建可控的‘能量势阱场’。数据不‘流动’，而是以‘场’的形态，在整个计算核心中‘弥散’。】

【计算，是多重势阱场的叠加与干涉。】

【答案，是最终稳定态的场形读取。】

【欲造计算机，先忘计算机。吾等所造，非机器，乃一池春水。】

……

死寂。

猪场里，落针可闻。

只有远处猪舍里传来的哼唧声和战士们沉重的呼吸声。

钱国强拿着那张纸，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风化的石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突然！

“啪嗒。”

不知道过了多久，钱国强指间夹着的烟蒂，掉落在满是污泥的地上，溅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火星。

紧接着，他那瘦骨嶙峋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寒冷，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以至于在爆发的瞬间，连灵魂都在战栗的……狂喜！

那双死水般的眼睛，在这一刻，彻底炸裂了！

仿佛黑夜中陡然升起了两轮太阳，炽热、癫狂、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

“场……能量势阱场……”

“弥散……干涉……稳定态读取……”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却越来越快，越来越亮！

“哈哈……哈哈哈哈！一池春水，好一个一池春水！！”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周远山的衣领，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青筋毕露，力气大得惊人！

“他是谁？！”

“这个写下这些文字的人，他到底是谁？！他在哪里？！”

钱国强的声音不再嘶哑，而是变成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充满了对同类的渴望和急切！

周远山看着眼前仿佛瞬间从地狱回到人间的钱国强，心中巨石落地，眼眶却彻底红了。

他知道，陈不凡成功了。

用短短几行字，就将这位蒙尘国士心中那团熄灭了十年的火焰重新点燃，并且烧成了燎原之势！

“他叫陈不凡，刚刚那个故事里的主人公！”

周远山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就在东海的红星化工厂，等你！”

“等我……”

钱国强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看着手里的电报，突然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笑，笑着笑着，两行浑浊的老泪便滚滚而下。

“好……好！等我！哈哈哈，他竟然在等我这把老骨头！”

他猛地将手里的电报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攥住了整个世界。

下一秒，钱国强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抓起那把陪伴了他数年的铁锹，用力一甩，狠狠扔进了猪食槽里。

“走！”

他看向周远山，眼神里的光芒足以让星辰失色。

“现在就走！带我去见他！”

周远山重重地点头，转身，大手一挥。

“好！”

然而，下一秒，钱国强好似想起了什么，拦住了周远山。

“将军，走之前，还有一件事。”

钱国强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从刚才起就一直缩在人群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农场场长，孙建军的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属于学者的，不带丝毫烟火气的残酷。

“我在这里的这几年，农场的账目，似乎一直不太对。”

“尤其是……猪饲料的采购成本和实际消耗，总有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误差。”

他看着周远山，平静地说道：

“我这个人，有点小小的强迫症。看到数据对不上，心里就不舒服。”

“将军，在我离开之前，我想看到一份……干净的账本。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