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水泥墙上的神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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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机坪上，寒风呼啸。

钱国强那连珠炮般的问题，如同淬了冰的刀子，一句句扎在众人心头。

周围的王建国、赵铁柱等人听得云里雾里，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来自顶级学者的巨大压迫感。

连周远山将军都眉头紧锁，他知道，钱国强这是在用毕生所学考验陈不凡，更是考验他周远山赌上一切换来的这次机会。

王卫邦和李国栋对视一眼，皆是满脸凝重。

钱国强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直指当前半导体物理和计算机体系结构的理论极限，任何一个问题，都足以让一个顶尖实验室耗费数年光阴去探索。

而现在，他将这一切，砸向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然而，陈不凡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

他没有回答钱国强的任何一个问题。

只是伸出手，指向不远处那座刚刚落成，崭新而肃穆的“创世纪”项目大楼。

大楼前，有一块为了宣传和公告，刚刚粉刷好的巨大黑色水泥墙，像一块沉默的、等待被唤醒的黑板。

陈不凡看着钱国强，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

“钱老，理论是灰色的，而生命之树常青。”

“纸上谈兵一万句，不如亲手做一件。”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赵铁柱说道：“去，拿一盒粉笔来。”

赵铁柱一愣，但还是立刻应声：“是！”

随后，陈不凡再次看向钱国强，以及他身旁的王卫邦和李国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池子，已经挖好了。”

“三位，我们是时候，往里面扔第一颗石子了。”

话音落下，他率先迈步，走向那栋大楼。

钱国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更深的审视。

他冷哼一声，拄着周远山递给他的拐杖，跟了上去。

王卫邦和李国栋相视一眼，也快步跟上。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行人来到巨大的黑色水泥墙前。

赵铁柱气喘吁吁地跑来，将一整盒崭新的白色粉笔递给陈不凡。

陈不凡捏起一根粉笔，感受着指尖粗糙的触感。

他没有急着回答钱国强的问题，反而转身看着面前的三位泰斗，提出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三位老师，我们为什么需要计算机？”

王卫邦下意识地回答：“为了计算，为了处理庞大的数据。”

“不。”

陈不凡摇头，目光深邃。

“是为了模拟。模拟物质，模拟能量，模拟宇宙。最终，模拟一个我们尚未触及的‘真实’。”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面巨大的黑墙。

“啪。”

粉笔落在墙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被夺走了。

陈不凡的手动了。

那只手稳定得像机器，速度快得出现了残影。

一行行繁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公式，一组组匪夷所思的拓扑结构图，如同瀑布般从他指尖倾泻而出，瞬间铺满了墙面的一角。

“你问我，如何构建稳定的‘能量势阱’？”

陈不凡的声音响起，平静而清晰，仿佛不是在回答问题，而是在阐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传统的思路，是用外部电场或磁场去‘约束’电子，这是‘堵’。而我的思路，是‘疏’！”

他的粉笔在墙上飞舞，画出了一个由无数微小六边形组成的蜂巢状结构。

“我们利用压电陶瓷材料的逆压电效应，在硅基晶圆上，通过高精度蚀刻，制造出以纳米为单位的‘微应力场’。每一个六边形，都是一个应力单元。当施加不同频率的微弱电流时，这些应力场会产生特定的晶格畸变，从而在原子层面形成一个动态的、可编程的‘势阱矩阵’！”

“电子不再是被动地被‘关押’，而是主动地沿着我们为它规划好的‘能量河道’流动！这就是以场代流！”

轰！

理论物理泰斗王卫邦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猛地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死死地盯着墙上的图，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疯了！

这个想法简直是疯了！

这已经不是半导体物理，这是……这是上帝的领域！

“那你说的‘数据弥散’呢？”

集成电路专家李国栋忍不住追问，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陈不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好问题。”

他的手移到墙的另一侧，画风突变。

不再是规整的矩阵，而是一片混沌的、如同星云般的点阵图。

“冯·诺依曼架构，是单行道。一个指令，一个数据，排队通过。效率的瓶颈，在于‘路’的宽度和‘车’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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