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看到前世今生(1/2)
夷越王原想扮演慈父,因为他见儿子的神态并不好,萎靡,沉寂,失去了往日张扬的光彩。
儿子现在的样子,就像儿时,被抛弃,被无视,像小兽一般,迷茫又空无,而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度深陷于痛苦,无暇他顾,时至今日,对这孩子总有一份亏欠在。
相较于小儿子和小女儿,他和妻子会下意识地偏疼长子。
然而,这“慈父”的形象终是维持不了太久。
“你说……你把燕国的国书藏起来了?!”夷越王一字一顿地问,每个字都像从牙缝挤出来的。
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瞬间土崩瓦解。
呼延朔没有回答,而是默默地从矮案后站起身,往大殿的一个角落走去,弯着腰,在一个壁角搜搜找找,动作不急不缓,带着破罐子破摔般的平静。
“又做什么去?”夷越王问他。
呼延朔探出一条胳膊,从壁角的木柜后抓取一物,然后走了回来,坐到他父亲对面。
他将木匣放于案上,再从衣襟取出一方红锦布,打开木匣,将红锦布放了进去,关上匣盖,恭恭敬敬地推到对面。
“国书。”
夷越王低下眼,目光落在雕花嵌金木匣上,再抬眼看向对面,努力摁住掀桌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匣子,取出燕国国书,展眼去看。
内容不多,双语书写,应是让略懂越语之人书写的,有些语句还是错的,并不通畅。
不过并不影响理解其核心意思。
前面先是一番礼节问候,燕与夷越,虽沧海横绝,然俱秉天命,各安生民等。
之后再道,吾之发妻,戴氏,单名一个“缨”,温良端静,与吾共历风波,情义深笃。
然,造化弄人,遭遇变故,致使天涯两隔。
贵国法度严明,民风淳厚,戴氏一介弱质,孤身远引,倘蒙贵国庇佑,得以栖身,实乃不幸中之大幸。
愿夷越王垂悯,念吾寻妻之诚,于市井略加留意,查访,或能得其之踪。
再之后附上形貌特征,最后又是一番称颂,美德美名。
夷越王看完,喟叹,以帝王之尊,用如此谦卑求助的语气,只从字里行间,足可见这位燕国的开国帝君对其妻子深沉的爱护。
再观对面自家小子,那双一望到底的琉璃质的双眼,又是一声叹,火候还是不够啊。
“人家的来使也被你私自打发了?”夷越王问。
呼延朔点了点头。
夷越王以手撑额,罢了,罢了,改日,他亲自到默城上门赔罪。
“父王……”呼延朔唤了一声。
“什么?”
“那个……您从前是怎么让我母亲动心的?”
说起这个,夷越王的面色方有些好转,他说道:“这个话,你得去问你母妃。”
呼延朔没有得到答案,从议政殿出来,越发迷茫,又往内廷去了。
内廷的西殿是王殿,是他父王和母妃的住所。
“我母妃呢?”呼延朔问。
宫婢回道:“回大王子的话,王妃在里间敷面。”
呼延朔往里看了一眼,正准备离开,里间传来一道柔净的女声:“朔儿来了?”
“是,母亲。”
“进来罢。”
呼延朔这才走了进去,就见一美妇人正从宫婢手里接过湿帕,敷于面部,再揭开,将面上的乳膏拭去。
母亲年岁已上四十,因保养得宜,皮肤仍是莹润光泽,只在眼尾有轻微的纹路。
王妃见了儿子,招他到身边,笑道:“怎么了这是?瞧着心事重重,无精打采的,可是又在你父王那里挨训了?”
呼延朔见母亲关切的眼神,若说他在父亲面前还强装,可在温婉的母亲面前,就变回了孩子。
他没有任何隐瞒地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道了出来。
王妃听后,深思一番,说道:“情之一字,难断。”
“母亲当年如何倾心于父王?”他问。
王妃笑道:“这可是个很长的故事。”接着她又道,“不过……我那会儿是见你父王长得漂亮,他湿漉着一双眼看着我,我可怜他……”
不及王妃说完,呼延朔问:“可怜?”
“是。”
是啊!怜惜,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心动。
就像戴缨和陆铭章之间,她怜他为自己放弃一切,孤身远渡,他怜她独自漂泊,强撑坚强。
还有因离别与牺牲而产生的愧疚,因深爱而想要“成全”对方的心,此类种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交织缠绕。
比任何单纯的热恋或激情,都更厚重,也更坚韧。
可笑的是,他还自以为是地告诫陆铭章,莫要以“禅位”作为要挟,换取戴缨的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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