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首辅点破大不敬,圣断收网惊南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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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加重语气,意有所指。
“记住,处置意见要‘合情合理’,既要彰显大明律法的威严,严惩奸佞,也要让天下人知道,朕处置的是贪腐乱政、大不敬的奸佞,不是滥杀无辜,不是残害忠良!”
李东阳心里一松,瞬间明白了朱厚照的意思。
陛下这话,是在暗示他们,不要搞株连九族,给涉案官员的家眷,留一条活路,也给百官,留个体面,不至于让天下人指责陛下嗜血无情、滥杀无辜。
“老臣遵旨!老臣定当会同三法司,谨慎拟定处置意见,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与嘱托!”
李东阳躬身叩首,高声应道。
三法司的官员,也连忙躬身应道:“臣等遵旨!臣等定当尽心竭力,三日之内,呈交处置意见!”
陆炳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卑职遵旨!卑职这就命锦衣卫校尉,将所有犯人,押入诏狱,严加看管!”
说完,他对着殿外一招手,数十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快步走进殿内,身姿挺拔,神色冷峻,步伐整齐,脚步声“嗒、嗒、嗒”,格外沉重,带着肃杀之气。
校尉们走到丹墀上,二话不说,架起瘫软如泥、毫无反抗之力的王怀恩等人,拖拽着往外走。
这些官员,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与慷慨,有的哭嚎求饶,有的面如死灰、沉默不语,有的甚至还在无意识地挣扎,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
他们被校尉们,像拖死狗一样,拖拽着走出奉天殿,只留下丹墀上,那淡淡的骚臭味,和一片片凌乱的痕迹,昭示着他们的狼狈与绝望。
处置完这件事,朱厚照不再耽搁,开始处理朝堂上的其他朝政,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风波,从未发生过一般。
“户部!”
朱厚照高声唤道,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奉天殿。
韩文连忙快步出列,躬身叩首,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臣在!”
“京师暴雨过后,积水已退,城外受灾百姓的安置情况,如何了?所需银两、粮食,是否充足?有没有出现百姓流离失所、饿肚子的情况?”
朱厚照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对百姓的关切,没有一丝帝王的架子。
“回陛下,托陛下洪福,受灾百姓,已全部安置在城外的粥棚,每日供应三餐粥饭,保暖衣物也已发放到位;内帑拨下的十万两白银,也已全部到位,足够支撑到秋收时节,绝不会出现百姓饿肚子、流离失所的情况!”
韩文躬身回禀,语气恭敬,字字清晰。
“很好。”
朱厚照满意地点点头,微微抬手。
“再从内帑,拨五万两白银,用于修缮奉天殿,还有被雷劈的其他宫宇建筑,务必在三个月内完工,不得偷工减料,不得拖延工期,要保证修缮质量!”
“臣遵旨!臣定当亲自督办,确保三个月内,完成修缮事宜,绝不偷工减料!”
韩文高声应道,再次叩首。
“兵部!”
朱厚照又高声唤道。
兵部的英国公张懋,立刻快步出列,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臣在!”
“边关的军饷,是否已经足额发放到将士手中?上次查抄那些贪腐官员的银两,要优先补充边关军饷,专款专用,不得克扣、不得挪用,若有官员敢从中作梗,严惩不贷!”
朱厚照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带着对边关将士的重视,也带着对贪腐的痛恨。
“回陛下,臣遵旨!边关军饷,已足额发放到每一位将士手中,无一人克扣、无一人挪用;上次查抄的贪腐银两,已全部存入兵部国库,专门用于军饷开支,安排专人看管,专款专用,绝不敢有半点差池!”
张懋高声回禀,语气坚定。
朱厚照点点头,又依次询问了吏部的官员考核进展、工部的水利修缮事宜、礼部的祭祀筹备情况,百官一一躬身回禀,语气恭敬,态度诚恳,再也没了之前的随意与敷衍,个个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句话,触怒圣威。
处理完所有朝政,朱厚照缓缓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扫过御座的台阶,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抬起头,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奉天殿。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齐齐屈膝跪倒,双手扶地,高声山呼万岁,声音震得殿宇嗡嗡作响,语气恭敬,没有一丝懈怠,直到朱厚照的身影,消失在奉天殿的后门,才敢慢慢起身,一个个脸色凝重,快步走出殿宇,没人敢停留,没人敢议论。
走出奉天殿的官员,大多长长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李东阳的目光,带着满满的感激与敬佩。
若不是首辅及时点破“大不敬”的罪名,给他们提了个醒,他们刚才的言论,说不定就被陛下记恨上了,轻则罢官,重则丢命,此刻,他们能全身而退,全靠李首辅的提点。
李东阳却没心思理会这些官员的感激,他神色凝重,脚步匆匆,快步走向内阁值房。
他知道,三法司的官员,早已在那里等候,他们要尽快商议涉案官员的处置意见,三日之内,必须呈交陛下御批,不敢有半点拖延。
而奉天殿后方的暖阁内,朱厚照靠在柔软的龙榻上,神色慵懒,周身的威压,也消散了大半,没了朝堂上的冷峻与威严。
张永正躬身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给他剥着荔枝,动作轻柔,生怕剥坏了果肉,剥好一颗,就递到朱厚照面前。
“大伴儿,你说李东阳这老狐狸,刚才是故意点破‘大不敬’的吧?”
朱厚照咬了一颗荔枝,清甜的果肉在口中化开,汁水充盈,他靠在榻上,语气随意,带着一丝玩味。
张永躬身道:“回皇爷,李首辅是个聪明人,心思缜密,最懂皇爷的心思。他点破‘大不敬’的罪名,看似是加重了奸佞的罪责,实则是一举两得——既帮皇爷定了罪,立了威,又给那些糊涂大臣,留了一个改口的台阶,不至于让他们因为刚才的言论,被皇爷记恨,也避免了朝堂动荡,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朱厚照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这老狐狸,倒是会揣摩朕的心思,办事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处置意见,就按他的意思来,不用太苛刻——首恶王怀恩、李修等人,凌迟处死,以儆效尤;其余从犯,一律斩首示众;他们的家眷,不用株连,全部流放三千里,贬为庶民,别搞株连九族,免得落人口实,被天下人指责朕嗜血无情。”
“奴婢明白!奴婢定当把皇爷的意思,传达给李首辅和三法司的官员,绝不敢有半点偏差!”
张永躬身应道,将剥好的另一颗荔枝,递到朱厚照面前。
朱厚照接过荔枝,没有立刻吃,而是拿起案上的一份密报。
这是陆炳刚刚呈上来的,关于宁王府护卫的安置情况,上面详细记录着,一千名锦衣卫精锐,已经顺利进入宁王府,伪装成宁王的“新护卫”,暗中监视宁王府的一举一动,连宁王的饮食起居、日常言行,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朱宸濠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朱厚照咬了一口荔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早就知道,宁王朱宸濠野心勃勃,一直觊觎皇权,暗中积蓄力量,图谋不轨,这次派锦衣卫伪装成护卫,就是为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等待收网的时机。
张永躬身回禀,语气带着一丝笑意。
“回皇爷,宁王府那边,暂时还没有什么异常动静。只是听说,陛下下旨,给宁王府加派了护卫,朱宸濠误以为陛下十分信任他、宠爱他,在南昌摆了三天三夜的宴席,大肆庆祝自己‘得宠’,宴请了南昌的官员、乡绅,得意得很呢。”
朱厚照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嘲讽。
“得意?让他得意几天,蹦跶几天!等朕收拾完京城这些蛀虫,稳定了朝纲,接下来,就轮到他朱宸濠了!他以为,加派护卫是宠信他?不过是朕给他套上的枷锁,是朕收网前的铺垫罢了!”
就在这时,陆炳快步走进暖阁,神色匆匆,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份急报,语气凝重。
“皇爷!东厂送来急报,京师雷劈奉天殿、百官弹劾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到南昌了!”
朱厚照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了平静,抬手道:“呈上来。”
陆炳连忙起身,快步上前,将急报递到朱厚照手中,又重新跪回原地,躬身道:“回皇爷,急报是东厂在南昌的密探传来的,上面详细记录了宁王府的动静,请皇爷御览。”
朱厚照展开急报,缓缓看去,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南昌密报,六月二十五日,京师天灾、奸佞被抓的消息传至宁王府,宁王朱宸濠即刻召集长史刘养正、护卫统领闵廿四,在王府密室密谈,具体谈话内容,未能探知;密谈结束后,宁王府的戒备,突然加强,府内侍卫增加了数倍,出入王府的人员,都要经过严格盘查,连王府的下人,都不得随意走动……”
朱厚照将急报放在案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笃、笃、笃”,节奏平稳,眼神却愈发深邃,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就知道,京师的这场风暴,不仅能清理朝堂上的蛀虫,巩固皇权,必然也会惊动南昌的宁王朱宸濠。
朱宸濠野心勃勃,一直暗中图谋不轨,如今得知京师发生天灾、百官弹劾被抓,必然会心生异动,借着天灾的消息密谈,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是加快了谋逆的步伐,暗中积蓄力量,准备趁机起兵?还是想趁机试探朝廷的态度,看看陛下是否因为天灾、朝堂动荡,无暇顾及南昌?
朱厚照拿起案上的另一份密报,这份密报,是伪装成宁王府护卫的锦衣卫传来的,上面记录着宁王府近期的物资调动情况,还有一行醒目的字迹:宁王府的秘密库房,近期有大量铁器、粮草出入,疑似在暗中打造兵器、囤积粮草,备战之意明显。
他将两份密报放在一起,反复翻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京城的网,已经收了,朝堂上的蛀虫,已经被清理干净;南昌的网,也该慢慢收紧了,朱宸濠,你的死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