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密报飞驰惊两司,圣心冷观破逆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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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扫过下方正在操练的私兵,脸上满是得意与狂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来人!给本王上酒!”朱寘鐇高声喝道,语气里满是骄纵。
侍女连忙端着酒壶、酒杯,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给朱寘鐇斟满酒杯,连头都不敢抬。
朱寘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龙袍上,他也毫不在意。
他对着身边的周昂问道:“周指挥,你看本王的这些士兵,操练得如何?”
周昂连忙躬身行礼,语气谄媚而恭敬:“回王爷,士兵们感念王爷的再造之恩,训练格外卖力,个个精神抖擞、勇猛过人,如今已是以一当十,只要王爷一声令下,定能所向披靡、横扫天下!”
“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朱寘鐇放声大笑,笑声豪迈而狂妄,在演武场上回荡。
“想当年,太宗爷也是以藩王之身,起兵靖难,一路过关斩将,打到京师,夺了建文的江山,开创盛世!”
“太宗爷是太祖爷的子孙,本王也是太祖爷的嫡亲血脉,他能做到的事,本王为何做不到?”朱寘鐇站起身,目光灼灼,语气里满是野心。
“宁夏虽偏,但兵强马壮,又有蒙古铁骑相助,只要本王起兵,打着‘清君侧、安社稷’的旗号,陕西、山西的藩王必定会纷纷响应,到时候大军汇合,挥师东进,直取京师,朱厚照那个毛头小子,根本不是本王的对手!”
何锦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附和,语气恭敬:“王爷英明!如今士兵们都对王爷忠心耿耿,唯命是从;宁夏的文官们,也有不少已经归顺王爷,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蒙古那边,也已经初步达成协议,只等秋收之后,粮草充足,便可即刻起兵,成就王爷千秋霸业!”
朱寘鐇缓缓点头,眼中的狂妄之色更甚。
他摆了摆手,语气坚定:“秋收之后?不,本王等不及了!”
“再过一个月,就是中秋佳节,朱厚照那个昏君,必定会在宫中设宴享乐,沉迷酒色,放松警惕,到时候本王突然起兵,打他个措手不及!”
“先取陕西,再攻山西,然后挥师东进,直捣京师,不出半年,这大明的江山,这九五之尊的位置,就都是本王的了!”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龙椅、接受百官朝拜的场景。
他再次拿起酒壶,给自己斟满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满是狂热与得意。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早已被东厂番子严密监视、详细记录。
他不知道,陕西布政司早已进入一级备战状态,严阵以待。
他更不知道,两份加急密报,正快马加鞭地赶往京师,他精心谋划的谋反大计,早已暴露在朱厚照的眼底。
七天后,来自陕西布政司和东厂驻宁夏办事处的两份急报,先后抵达京师,几乎同时送到了皇宫暖阁之外。
此时,暖阁里,朱厚照正端坐御座,批阅着内阁查勘南直隶的初步奏报,神色平静,不慌不忙,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语气平淡无波。
张永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脚步都比往日急促了几分,躬身道:“皇爷,大事不好!陕西布政司和东厂驻宁夏办事处,都送来急报,宁夏出事了!”
朱厚照抬了抬眼皮,语气依旧平淡,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哦?宁夏能出什么事?莫非是朱寘鐇那小子,忍不住要跳出来谋反了?”
张永连忙将手中的两份急报递上前,躬身道:“回皇爷,正是!宁夏巡抚安惟学禀报,安化王朱寘鐇暗中吩咐下属克扣士兵军饷,再以自己的名义补发,刻意收买军心,还暗中与蒙古部落联络,图谋不轨,有明显的谋反之意!”
“东厂的急报也证实了这一点,番子们监视到,安化王府近期物资调动频繁,私兵操练加紧,还与蒙古使者有过多次秘密接触,行踪诡秘,显然是在暗中筹备谋反之事!”
朱厚照接过急报,缓缓展开,目光快速扫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震怒,也没有惊讶,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完两份急报,他随手将其扔在御案上,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挺损的手段,可惜,太小儿科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张永愣了一下,连忙躬身劝谏:“皇爷,万万不可大意啊!朱寘鐇勾结蒙古外虏,收买边军军心,这可是实打实的谋反大罪,若是放任不管,一旦他起兵,西北边境必定大乱,后果不堪设想!”
“大意?”朱厚照笑了笑,语气从容,眼神里满是运筹帷幄,“他那点心思,朕早就看透了,翻不起什么大浪。”
“宁夏卫的士兵,军饷是朕亲自下旨提高的,拖欠的粮饷也是朕下令补发的,他们感念的,是朕的恩德,不是朱寘鐇那点微不足道的补发军饷,他这是偷换概念,自欺欺人罢了。”
“至于蒙古人,向来贪婪成性、见利忘义,朱寘鐇想借他们的力量谋反,简直是与虎谋皮,到时候,说不定还没等他起兵,蒙古人就会因为分赃不均,先反过来打他一顿,何需朕动手?”
“还有那些被他收买的文官,大多是些贪生怕死、趋炎附势之辈,真到了起兵谋反、生死关头,他们只会第一个倒戈,出卖朱寘鐇,以求自保,根本靠不住。”
话音刚落,陆炳也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语气凝重:“皇爷,卑职建议,即刻调京营精锐,进驻陕西,再命宁夏总兵姜汉暗中掌控宁夏卫的兵权,严密布防,一旦朱寘鐇起兵,就立刻出兵镇压,将其叛乱扼杀在摇篮之中!”
朱厚照摇了摇头,语气从容:“不必这么麻烦,兴师动众,反而会引起百姓恐慌。”
他思索片刻,朗声道:“传朕旨意!”
张永立刻躬身提笔,摊开圣旨,准备记录,神色恭敬。
“第一,命陕西布政使秦肱,即刻牵头严查宁夏卫克扣军饷一事,务必查明克扣军饷的原因、涉及的人员,从严处置,绝不徇私舞弊,还士兵们一个公道!”
“第二,命宁夏总兵姜汉,全力协助秦肱调查此事,密切关注宁夏卫的动向,若有士兵哗变,或安化王府有异动,即刻出兵镇压,但切记,不可主动挑起事端,以免打草惊蛇!”
“第三,命东厂将监视安化王府的所有证据,包括往来人员记录、物资调动清单、与蒙古接触的密报,全部整理妥当,移交秦肱和姜汉,让他们做到心中有数,知己知彼!”
“第四,所有参与调查、布防的人员,只许各司其职、暗中行事,不准声张,不准泄露任何关于安化王府谋反的消息,以免引起宁夏军民恐慌,扰乱大局!”
“钦此!”
张永快速记录完毕,躬身道:“奴婢遵旨!这就下去拟旨,选派精锐驿卒,快马送往陕西和宁夏,绝不耽误!”
朱厚照微微点头:“去吧,务必尽快送到,密切关注那边的动向,有任何消息,即刻禀报。”
“奴婢遵旨!”张永躬身告退,快步走出暖阁,着手拟旨、传旨事宜。
暖阁里,只剩下朱厚照和陆炳两人。
陆炳躬身道:“皇爷,您这道旨意,是想从根源上瓦解朱寘鐇的谋反图谋,不战而屈人之兵?”
“没错。”朱厚照点点头,语气从容,眼神深邃,“朱寘鐇的依仗,无非是两点——士兵的忠心,还有蒙古的援助。”
“严查克扣军饷一事,就能让士兵们看清真相,知道克扣军饷的是宁夏卫的军官,不是朕,朱寘鐇刻意营造的‘恩德’,也就不攻自破,士兵们自然不会再对他忠心耿耿,他的根基,也就垮了。”
“至于蒙古人,没有了边军的支持,朱寘鐇就算想起兵,也成不了气候,蒙古人见他没有实力,没有利用价值,自然不会再与他合作,反而会弃他而去,他勾结外虏的算盘,也就落空了。”
陆炳恍然大悟,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敬佩:“皇爷英明!此计甚妙,不用动一兵一卒,就能彻底瓦解朱寘鐇的谋反计划,既节省了兵力,也避免了战火蔓延!”
朱厚照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明媚的阳光,眼神深邃而悠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朱寘鐇的叛乱,本就成不了气候,他的手段太过拙劣,眼界太过狭隘,根本不足为惧。”
“只是,大明的士兵,都是朕的士兵,宁夏的百姓,都是朕的子民,能不打仗,就尽量不打仗,能减少流血牺牲,就尽量减少。”
“最好这叛乱,能消弭于无形,既不用让士兵们浴血奋战、流血牺牲,也不用让百姓们遭受战火之苦,流离失所。”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目光望向西北方向,心里默默盘算着:要想彻底消弭这场叛乱,光靠严查克扣军饷还不够,还得让朱寘鐇彻底失去谋反的资本,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