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书竹(2/2)
任职上三州的都指挥使司官员,品秩皆为正三品武官。
至于另外六处平州,任职都指挥使司一职,则是在正三品到从三品之间不等。
但下九州任职都指挥使司者,品秩必定是从三品,甚至正四品也有可能。
紫川侯曲开宇任职凉州都指挥使司期间,为了能让紫川侯这个爵位在自家曲家再多传承几代。
那是硬生生将凉州的匪患当作了历练的靶子在刷。
积极组织军队,每年数次剿匪。
甚至有时朝廷无力再支撑紫川侯这般高强度的剿匪开销时,曲开宇干脆直接动用曲家的私财,补贴军中所需,继续剿匪不辍。
终于在紫川侯曲开宇这般不顾一切的剿匪方式之下,凉州的匪患被他打得那是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凉州时隔多年,第一次迎来了良好的治安局面,山上的匪患大多压根就不敢轻易下山半步。
然而相应的报复也随之而来。
当时凉州一处最大的匪患被打得狗急跳墙,便心生恶念,派人秘密潜入凉州州城凉州城。
趁世子曲川外出之际,将人掳掠上山,以此要挟曲开宇退兵。
但曲开宇得知消息之后,非但未曾退兵,反而加大了剿匪的攻势。
此时世子曲川落在山匪手中,反倒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那匪首本意是将人掳上山来,威胁紫川侯曲开宇就范。
却不想曲开宇全然一副不顾自家儿子死活的架势,命人猛攻不止,打得匪患日日往深山老林深处逃窜。
而被掳上山的紫川侯世子曲川,那些匪患却同样不敢真的痛下杀手,将曲川杀害。
他们既想留下曲川作为谈判的筹码。
又怕当真杀了曲川,紫川侯曲开宇会更加不留情面。
届时便真是一线生机也无了。
于是便这般,山匪带着紫川侯世子一路往深山亡命奔逃,紫川侯则一路率人在后穷追不舍。
周仓继续禀道:“当时紫川侯世子曲川被山匪掳走时,尚且年幼,仅有九岁。”
“而当时整个亡命逃窜的山匪队伍中,还有一名幼童,名为唐书竹,年仅八岁。”
“这唐书竹是在七岁那年,随母亲唐氏回娘家探亲时,被下山的土匪一同掳上山的。”
“唐书竹的母亲生得貌美,那山匪头子见色起意,欲要将其收为压寨夫人,为了讨好唐氏,便并未为难年幼的唐书竹。”
“所以山匪面对紫川侯曲开宇的追杀时,便一并将其带在了身边。”
“那山匪头子为了唐氏,虽未为难唐书竹,甚至还假模假样地讨好于她。”
“但唐书竹终归是被强行掳上山的,原本美好的人生,是被这些土匪生生毁掉的。”
“当她看到同样被强行掳上山的曲川时,那颗幼小的心灵仿佛看到了同病相怜的自己。”
“于是便主动关心起了曲川,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唐书竹便是曲川唯一的光。”
周仓的声音略微低沉下来:“而紫川侯府丢失的那只猫,便是唐书竹当时在山上那一年收养的一只小流浪猫。”
“也是整个山寨,除了母亲唐氏,唯一能陪伴唐书竹的存在,甚至比唐氏陪伴的时间还多,因为当时山匪头子下令,不准母女两轻易见面。”
“母女两想要见面,唐书需要非常,一定的代价才行。”
“至于是什么代价……”
周仓语气停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萧恒也没有追问。
周仓继续道。
“山匪逃窜期间,唐书竹一直带着那只猫,无论如何也不肯丢弃。”
“唐书竹?”萧恒默默听着,忽然间,萧恒察觉到了周仓话语中情绪的异样。
不由蹙眉问道:“她死了?”
“嗯。”周仓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道:“当时紫川侯曲开宇率人拼了命地追赶,后来在一处峡谷中,终于追到了山穷水尽的山匪头子。”
“那时山匪头子为了活命,将刀架在曲川的脖颈之上,威胁曲开宇退兵,让出一条生路。”
“当时曲开宇态度坚决,寸步不让,这令山匪头子的情绪逐渐崩溃。”
“眼瞅着谈判破裂,生路断绝,那匪首彻底陷入了癫狂,举刀便要杀了曲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唐书竹猛地冲了上去,一口咬住了山匪头子控制曲川的那只手。”
“山匪吃痛,下意识地松了手,曲川趁机挣脱逃离。”
“紫川侯也瞅准时机一箭射出,正中那山匪头子。”
“只可惜那小小的女孩,眼看山匪头子中箭,被吓得呆愣了一瞬,就在这一瞬间,被那凶徒回手一刀劈杀了。”
“倒是曲川,因这一耽搁,最终被成功救了下来。”
“至于唐书竹的母亲唐氏,倒是活了下来。”
“只是也将唐书竹的遗体带回夫家安葬之后,便寻了一处庙宇,削发为尼,长伴青灯古佛了。”
“曲川则将唐书竹所养的那只小猫带了回来,取名‘书竹’,一直养到如今。”
“只因书竹小时候是一只流浪猫,又是在那无恶不作的山匪窝里流浪,幼时是被人虐待过的。”
“一只耳朵少了一半,尾巴缺了一截,眼睛还瞎了一只,脸上更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刀疤,那道疤上再也长不出毛发。”
“故而书竹的外貌特征极为好认。”
“曲家有一位掌柜,曾在紫川侯府见过书竹,此次前往明州送货,无意间在路边发现了数张被人随意丢弃的猫皮。”
“其中一张,那掌柜认出了正是书竹的遗骸。”
“那掌柜知晓自家世子的爱猫丢失,便立即将书竹的遗骸亲自送回了河源县,禀告紫川侯世子。”
周仓道:“紫川侯世子在第一眼见到书竹的遗骸时,便一眼认出了它。”
“当即红了眼眶,嚎啕大哭,待哭声止住之后,更是点了侯府全部护卫,以及一队侯府亲兵,快马加鞭朝着明州发现书竹遗体的方向疾驰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