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危机四伏(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荒卷发狂了。
他挣扎着起身扑向我,但仅剩的一条好腿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他再次重重的跌在地上。
我感到全身发僵,双眼不敢离开他,右手紧紧攥住枪把,心中暗自祈祷:就这么躺下吧,别再站起来了!
然而荒卷没有。
自觉站不起来的他伸手抠住地砖的缝隙,硬拖着那条残腿继续朝我爬来。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耳畔只有他喉咙深处犹如野兽般的喘息。
猛然间,他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仰起脖子,黑洞洞的眼睛从乱发的缝隙后盯向我。
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那目光冰冷、阴狠,其中没有疼痛,更没有活人的生气。
他真的中枪了吗?
我真的打中他了吗?
布料刮擦地板的声音沉闷又刺耳,荒卷爬过的地板留下一道可怕的血迹。稠到发黑的血浆像是一窝活虫般缓缓蠕动,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顺着空气摸过来,突然勒住了我的喉咙。
终于,我再也忍不住,从椅子里跳出来。
理性尖叫着提醒我:不用怕。他已经完了,他伤害不到我了。但我仍旧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因为他的动作让我感到窒息。
每次他朝我伸出手,我的脚腕就会隐隐作痛。若我不拼命逃开,那双满是毛刺的手就会一把抓住我,紧跟着他的大嘴就会贴上来,顺着我双腿间的缝隙朝裙摆里面钻。
“……臭婊子……我一定要掐死你……”
“休想。”
我克制着尖叫的冲动,再次朝他举起枪。
尽管下一枪很可能会要了他的命,但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假如他不停下,我就一定会扣动扳机。
然而,他的动作停了。
就像是被谁从脑后敲了一棍子,话还没说完的他脖子一软,脸朝下栽在地板上。
稍后,浓到化不开的血污从他的右腿
我两脚发软,站立不稳,却丝毫不敢乱动。
或许他已经昏过去了,又或许他正在积蓄力量,只等我放松警惕。
就这样,我跟一动不动的荒卷对峙了好久,直至确定他真的失去了意识,这才瘫坐回办公椅。
咔哒,咔哒。
时钟兀自响着。
落地窗外,琪欣正抱着小黑在远处的围墙下摘花。
清风吹拂,午后的阳光以近乎温柔的角度照进来。
一切仿佛都没发生过,一切都像几分钟前一样。
我把头靠向椅背,长长的舒了口气。
但当空气穿过鼻腔时,我听见它抖的厉害。
……雪灵,你没事吧?
我,我还好。
……那家伙死了?
大概没有。
……呸。一枪就躺,好个“强壮的男人”。
别这么说。中枪后还硬挺着爬了好几米,多少也算的上“强壮”吧。
……那只是肾上腺素的作用。论身体素质,他比起秦风可差远了。
真的吗?
……当然。同样是挨了一枪,秦风还能跟咱们……不对,那是跟你……总之,他在病房里和你做过什么,咱俩都清楚。
别再说了。
我感觉脸上发烧。
……居然还害羞。算了,不说啦,回到眼前吧。荒卷一倒,这第一步就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什么该怎么办?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把我问懵了。
我的脑子陷入短暂的空白,只有血管在耳畔砰砰作响。
接下来我可能需要小睡一觉。
……好。那我呢?
你负责把他捆起来,再把地板拖干净。
……啊?!
早就提醒过你,随便开两枪、吓唬吓唬他就可以了,你偏不听。
……我就是这么做的呀!谨慎起见,我还专门用空尖弹换下全金属备甲弹,就是怕一枪宰了他……
少骗我,是怕弹头穿过他的大腿,打坏后面的地板吧?
……也有这层考虑啦。
唉。
……干嘛唉声叹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最近你心里怎么想的,我都全知道。
从昨天到现在,你一直憋着劲儿要打死他,对不对?
明明家里有橡皮子弹,也有减装药子弹,你偏偏选了个打进肉里就能开花的弹种,还故意朝着大腿动脉附近打。
你不是在吓唬他,你就是想要了他的命。
汐月,我警告你,这里不是公海。
你想没想过,假如他就这么死了,我们到底要面临多大的麻烦?
……嘿嘿。
嬉皮笑脸没用。去,拖地板去。
……哎呦,我错了还不行吗,体力活不适合咱们。你快叫个人进来,那家伙正呼呼的往地板上淌血呢。他可不能死呀,要是他死了,你昨晚的准备就全白做啦。
真能添乱!
我又叹了口气,掏出手机。
稍后,门开了道缝,一个穿着护士服的漂亮女孩谨慎的探头进来。
是陈小颜。
早先她跟着梓茹去了日本,后来又跟着玲奈,一年前,大叔把她从京都弄回来,安排进这家疗养院工作。个中理由没跟我细说,大约是对玲奈感到不放心。虽然她给小颜的待遇很好,但相应的,分配给她的工作也十分危险。
“闫总,您叫我?”
陈小颜皱着鼻子,估计进门前她就闻到了血腥味。此刻她正警惕的看着地上的荒卷,放在胸前的手紧紧抓着隔离衣的领口。
“会给伤口止血吗?”我问。
“会。”
“那就这么做吧。”
……还有,找个人来把地擦干净。
陈小颜点点头,关上门走了。
……唔,有趣。
怎么?
……这姑娘似乎见过世面。看见荒卷这副德行,普通女孩早就尿裤子了,但她一没哭、二没叫。
这不算什么。
她也算是从鬼门关上回来的人,比这更糟糕的场面她都见识过。
稍后,陈小颜回来了。她背了个大药箱,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水桶和墩布的粗壮男人。
那是刚刚出狱,头发尚未长长的陈大有。
“闫总。”
他弯腰鞠躬,姿势僵硬到有些滑稽。
我点点头。
于是,他们兄妹俩关好门,一个检查枪伤、一个清理血污,谁也没有说话。
“人还活着吗?”
“嗯。不过眼下我只能帮他止血,若要取弹片,就必须去小手术室。”
“止血就够了。”
“好。”
小颜回身从药箱里取出绷带和棉球,刚要动手,陈大有抢先一步拦住她。
“当心。”
说着,陈大有抽出荒卷腰间的皮带,从背后扎住他的双手,又撸下荒卷的长裤,把它当做麻绳捆住他的双膝。
等做完这些,他伸手示意小颜可以安心工作,自己又向我滑稽的鞠了一躬,默默的退回到水桶边。
……真是个好哥哥。
是呀。
……把这对兄妹丢在疗养院里,是不是有点屈才了?
或许吧。
我扭过脸,盯了一会儿电脑。
视频会议软件仍旧毫无动静。
我感到脉搏开始加速。
明明时间已经到了,他们怎么还没上线?
该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别疑神疑鬼的。
我也不想啊。
可要解决录音的问题,哪个环节都不能出岔子。
……着什么急?现在才三点半,距离六点还有好一阵子呢。放松点,做个深呼吸,看看电视。老这么绷着,神经会断的。
好吧。
我又看了电脑屏幕一眼,然后才把视线移回大屏幕。
就职仪式似乎刚刚结束。
画面已经转回TBS新闻直播间,女主持人正带着甜美的笑容,一字一顿的说着过场词。
接下来好像是嘉宾评论环节。
……哎?秦风的就职演说呢?
好像是错过了。
……啧,该死的荒卷。
画面渐渐拉远。女主持人右手边多了两个年老的特邀嘉宾。
三个人互致问候,然后便开始讨论大叔当选给日本政坛带来的影响。
首先发言的是来自东京大学都市更新研究院的高桥一郎教授,他对大叔的当选表示欣喜。
“自泡沫经济破灭以来,日本很少有精通专业知识的技术型议员上位,相应的,这期间启动的都市再开发计划要么目的不纯,要么无疾而终。”他说,“据我所知,来日本前,秦议员曾在东大主持过国家级的都市更新计划。为此我特意去考察过,以目前的进展而言,那计划相当成功。”
说着,高桥教授举起事先准备好的照片,那是经过注资、重新投入运营的万致广场。
从角度判断,照片大约是在化工路和玉堂路交叉口拍摄的。照片的远端是四栋巍峨耸立的办公大楼,近端则是大楼外墙上镶嵌的裸眼3D广告屏,以及
接着,他又展示了几组照片,每一张都很有说服力,另外两个人看了都微笑着点头。
“所以,”高桥教授扶了扶眼镜,“仅从城市建设的角度看,我对秦议员充满信心。”
像是要表达认同似的,女主持人点点头。
“但从政治的角度看,情况就不那么乐观了。”
泼冷水的是明治大学民主政治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谷口彰。这是个面相平和,但双眼泛着精明的老男人。一之濑曾经告诉我,这人专攻日本国内选举,对民粹主义一直怀有相当的警惕。
“诚然,眼下秦议员的得票率很高,但背后的真相却令人担忧。至少三分之一的民众选他是出于对田中议员的厌恶,另外三分之一则是出于对秦议员归化身份的认同,至于剩下那三分之一则是对现今的政治环境感到厌倦,投票时怀揣着‘换换口味也未尝不可’的想法。我甚至可以这么说,由于秦议员初来乍到,几乎没有人见识过他的专业技能,更没人曾经因他的工作而受益,所以也没人真心实意的想让他当选。”
“这种说法还真是尖锐呢。”
女主持人试图打圆场。
“尖锐归尖锐,”谷口不动声色的翘起嘴角,“但也是对秦议员的勉励。从今天算起,往后的一百天是他从政的重要窗口期,大家会一刻不停的盯着他的所作所为。假如他的再开发计划能取得重要进展,那么,曾经对他持怀疑态度的民众很可能会转化为忠诚的支持者。”
“这么说,您认为秦议员的未来还是值得期待的,对吗?”
“完全值得期待,因为他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绩。”谷口看向身旁的高桥,“我听说,秦议员提出的再开发计划已经引起了诸多财团企业的兴趣,是这样吧?”
“没错。金城筑屋、全农协、筱冢广告……”
高桥低下头,认真的掰着手指头。
……全是那几位千金的白手套。
没错。
“总之,”高桥终于数完了,“阵仗很大,资金方面不成问题。”
“真不得了。”女主持人笑起来,“似乎随着秦议员的到来,死气沉沉的足立区突然进入财团逐鹿的战国时代了呢。”
“用‘死气沉沉’来形容过去的足立区未免严苛了点,但用‘战国时代’来形容未来的局势嘛……我看毫不为过。”谷口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作为新时代的开创者,秦议员责任重大,请务必打起精神,不要辜负民众对你的期待。”
……先抑后扬,一之濑选了个不错的人呢。
而且足够机灵。
日本社会历来排斥归化者从政,哪怕是二代移民也会饱受冷眼。
谷口抨击大叔缺乏拿得出手的政绩,用词虽然尖刻,实际却是在帮忙转移注意力,把尖锐的民族问题巧妙的隐藏在个人能力问题的后面。
……而秦风最不缺的就是能力,等到他把成果端出来的那天,民众自然就会认可他。退一万步说,哪怕秦风在议员的位置上做得不够好,以财团的实力,帮他做些修饰也是轻而易举。
不必劳烦财团,我相信大叔。
……真的不必吗?
汐月把我的视线扭向地上的荒卷。
……有些事情仅凭个人能力可搞不定哦。
或许吧。
这时,主持人宣布进入休息时段。
朝日啤酒的广告随之插进来。
琥珀色的酒体配上绵密的气泡,让人看完不禁嘴巴发干。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心情变得很沮丧。
打从进疗养院陪颜祺欣起,我就再没喝过酒。
唐祈姐不许我喝,我自己也不敢喝。
因为那对我的精神不利。
可是……我真的好怀念那种微微沉醉的感觉。
轻飘飘,暖洋洋,就像躺在大叔怀里。
……稍后是什么环节?
哦,一对一访谈。
TBS政治频道的资深记者要采访大叔。
……聊什么内容呢?
选举过程,选举结果,以及选举后的工作安排。
……老生常谈呀。
话题是一之濑小姐选定的。
她认为这样最稳妥,玲奈也这么认为。
……你呢,你怎么认为?
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