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6章 薄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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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兰站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忽然想起一事：“公子，若是林状元答应帮忙，那他要悄悄来桃叶渡勘校文稿吗？翰林院官员出入桃叶渡，会不会惹人耳目？。”

许舟摇了摇头：“不必去桃叶渡。文稿誊抄副本，由桃叶渡弟兄夜里悄悄送去他居所，勘校完毕，再原样送回。”

大刀摸了摸下巴，粗声道：“得是。状元郎身份扎眼，一旦被御史查到他与咱们往来，便是天大的祸事。那些御史鼻子比狗还灵，只要有人递话，他们能在三天之内把林慕白从殿试到昨日的行踪查个底朝天。”

诸事一一敲定，柳清安便起身告辞。

大刀与棍子也准备动身，要去寻访铸铜匠人，顺带寻觅那一处僻静院，作为熬墨、试印的工坊。

二人转身将要踏出院门，许舟忽然开口唤住他们。

“大刀，棍子。”

两人脚步一顿，回头看来。正午的日光从头顶直直照下来，把两人的影子踩在脚下，缩成一团。院中桂花的香气被日头晒得愈发浓烈，甜丝丝的，稠得几乎能挂在衣襟上。

“熬制油墨、铸造活字，万事心。”

许舟目光沉静，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院中嗡嗡的蜂鸣声，“那桐油熬炼之时极易起火，院之中，多备沙土水缸。试炼若是遇到险情，不必顾惜物料，先保人平安。宁可烧掉十缸油，也不可伤一个人。油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了便什么都没了。”

大刀心中一暖，咧嘴一笑：“东家放心，咱们走江湖这么多年，防火避险的法子，心里门儿清。凡有明火处，三丈之内必有沙土。不会拿性命开玩笑。”

罢，二人拱手，转身离去。

他们的身影穿过院门，踏进巷子里明晃晃的日光中。大刀走路的步子大，一步顶棍子两步，棍子便跑着跟上去。

走出十几步，大刀忽然回头朝院内扬了扬手，那手在日光里晃了两晃，便不见了。

院中，只剩下许舟、汀兰与和尚三人。

汀兰伸了个懒腰，两只胳膊举过头顶，袖子滑下来，露出白生生一截臂。

她伸完了，顺势往廊柱上一靠，歪着头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声感慨：“没想到办一份的报纸，竟要牵扯这么多事情，铸字、熬墨、找人、送货，一桩接着一桩。我原以为，不过是你写文章、我送信，两三人的事，哪知道比府里办年货还麻烦。”

和尚静静望着院外天边，日光从桂树枝桠间漏下来，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了一片晃动的光斑，他轻声道：“一纸薄纸，要载人间道理，自然不轻。”

汀兰扭头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你又来了，话跟猜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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