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狮子大开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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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吾所配,必辨其源;凡吾所量,必求其平。」
——药剂师协会,圣达弥盎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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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既验,同业共参;一术既明,世人共济。」
——药剂师协会,特罗图拉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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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剂师学徒艾登从北码头跑回苏荷街区时,天已经擦黑了。
三条窄巷挤在虔愿者大街和磨坊巷中间,让苏荷街区的天色一年到头都比别的地方暗得早一些。
巷口苦水井旁蹲着两个打水的妇人,见艾登跑过,半是亲热半是揶揄道:
“哟,是我们的药剂师先生开会回来啦?”
艾登憨笑一声,算是打过招呼,没接话茬,脚下加快了些。
穷街陋巷就是如此,祝福和嫉妒搅在一处,话里总藏着几根挑不干净的刺。
推开自家木门,母亲正拿桶接屋顶漏雨,艾登赶忙上前搭手,脸上的雀斑随喜悦一同绽开:
“妈,水渠要修了!通到咱苏荷街区!”
“艾登小子,你说的是真的?”
他话音未落,隔壁的葛乔婶子已然探出了头,眼睛瞪得溜圆,手上还端着一盆灰浆色的洗衣水。
两家墙挨着墙,隔音效果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比巷口那苦水井打出来的水强不到哪里去。
艾登挠了挠后脑勺,原本正要往怀里掏的右手停了下来,嗓音放低了些:
“泉台议事已经过了,好多老爷都出了钱呢,光我记得的,就有几百金币了。”
“艾拉在上啊,”葛乔放下水盆,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攥了攥,“金币哎!”
“你们说,金币长啥样啊,我上回听说……”
葛乔长吁短叹一通,忽地又想起一事,盯着艾登,两眼放光:
“那这么说,是不是就要有活干了?”
“我家那口子笨是笨了点,力气有的是,去工地上打打下手总行。”
“艾登,你在南城见的那些老爷们,跟管事的说得上话不?到时候帮婶子递一句,就说巷子里有个使笨力气的,工钱少些也行。”
艾登唯有苦笑。
他自己都是药剂师学会的最底层,天天被人使唤,能给谁递话?
何况葛乔那口子是巷子里出了名的好吃懒做。
“葛乔嫂子,你这话说的,他一个学徒娃子,月月还要我倒贴钱,哪就说得上话了?”
艾登的母亲将木桶往灶台上一搁,笑着迎了上来:
“不过你放心,工地上缺力气,不缺门路,等行会那边贴出招工的告示,我一定让艾登跟您捎个口信。”
“去,”说着她推了推艾登,将儿子支走,“把饼子带去给你爹,他今晚守夜,不回来了。”
艾登应了一声,兜起灶台上的那两张黑面饼子,又风风火火地出门去了。
葛乔被这番软中带硬的话堵得一噎,在听到“倒贴钱”时又心中不免一快,附和两句,便也悻悻地端起水盆缩了回去。
……
艾登钻出巷子,这才想起今天利亚姆会长给的赏钱忘了交给母亲,心中懊恼,但也没打算折回去——他怕葛乔婶子还没走。
认了认方向,艾登拐进磨坊大街,往东门外跑去。
如今是橄榄的收获季,艾登的父亲同大多数城里的穷人一般,去了郊外的贵族庄园做雇工。
今日的磨坊大街比往常热闹许多,来来往往的,尽是带着贵族旗帜的车马。
艾登小心避让,心中明了,这些大概就是泉台议事结束后回程的北城老爷们。
而这种置身事内的参与感与知情感,让艾登体验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兴奋,脚下凭空长了几分气力。
磨坊街区虽不比虔愿者街区富饶,但住的也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商人与爵士。
当中最具代表性的,莫过于亨利(三世)老爷和他的粮商行了。
眼看着那辆挂着麦穗旗帜的橙黄色马车缓缓驶近,艾登低下头,避到临街商铺的墙角。
待到马车驶过,艾登这才抬头,见那车帘紧闭,摇了摇头——他刚刚莫名有种被窥视的错觉——暗笑自己想太多了,重新迈上街道,开始奔跑。
……
“怎么?你认识?”
马车里,亨利三世把玩着手里的两封请柬,瞥了一眼自家的小儿子乔治。
“没,”乔治拉紧窗帘,笑容透着单纯的新奇,“就是之前泉台议事时那个不懂规矩的学徒。”
“也对,他是说过他家就在苏荷街区。”
乔治自言自语道。
亨利顿时失了兴趣,浑浊的老眼重新转回到手头的两封请柬上,张口问询:
“查清楚了吗?他们从哪过的河?”
“问了几个平日里相熟的,说辞一致,”乔治凑到父亲耳边,“上游的货运码头,史派西家族。”
“还有个消息,贝伦派人去请劳伦·史派西了,看样子也是得到了消息、找劳伦问罪去了。”
亨利点点头,手指抚过请柬上的四叶草纹理,叹息一声,没再言语。
任何说辞,都难以道清他此刻纠结与恐惧的万一。
“老爹,”乔治同样心中没底,“您说,修水渠的事,能成吗?”
亨利斜了小儿子一眼,语气里多了点告诫意味:
“梅琳娜小姐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成与不成,怪不到我们头上。”
“父亲大人教训的是,”乔治抹了抹额头虚汗,眉眼压低了些,请示道,“底下有些来探风的,儿子该如何回复,还请父亲大人明示。”
泉台议事的结果已经传开,但凡有点门路的,眼下都在四处打听消息,亨利一家亦免不了被骚扰。
亨利稍作思忖,目光转向手头的另一封请柬:
“先拖着,待到今晚议长大人的宴会时,我自会去请见大小姐。”
“教会那边,继续派人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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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区,静默教堂。
暂居于此的贝伦站在祭坛前,背对着门,紫袍的下摆沾了一路的泥点。
先前派出的使者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头颅低垂,形单影只。
“你再说一遍。”
贝伦的嗓音平静,像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刻。
那司铎当即双膝跪地,舌头打颤:
“劳伦·史派西管事回复说,他今晚要盯着上游的货运,实在抽不开身。”
“改日、改日再登门向主教大人请罪。”
“砰——”
司铎话音未落,贝伦已经是抡圆了胳膊,将祭坛上的锡烛台打翻在地。
“他算个什么东西!”
贝伦猛地转身,脸上青筋暴起,半是刚才痛的、半是被气的:
“他以为攀上个图雷斯特就敢跟我甩脸子?啊?!”
口水在司铎的头顶肆意喷洒,贝伦犹不解气,又去踹祭坛侧面的小圣龛。
里头供着的一尊巴掌大的银质小圣像滚出来,咣当一声磕在地砖上,圣像的脑袋和身子分了家。
脚步声紧接着从教堂的侧门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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