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摸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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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泽克雷特庄园。
自打一帮“学生仔”入住，庄园不免热闹了许多。
但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例如心理年龄早就超标的人民企业家·李维，就见不得年轻人吃他的白饭。
于是乎他翻箱倒柜，精挑细选，命人誊抄了一份考题分发下去。
美其名曰“摸底”。
惊讶过后，德拉科妮娅等一众法师最先适应过来。
毕竟这种书面考试，学院里虽不多，倒也称不上罕见。
可对另一群多半只读过经文的骑士来说，诸如“遗产分数分配”、“蜗牛爬井”等经典算术问题……
他们的手指头很明显就不够用了。
“我不是来当账房的！”
终于有一位扎着马尾辫的青年骑士按捺不住，骂骂咧咧地扔下羽毛笔，冲着监考的阿西瑞斯扬了扬胳膊：
“我交卷！”
阿西瑞斯循声凑近，扫了一眼大片空白的试卷，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朝着马尾辫骑士微微颔首：
“你可以离场了。”
“下午两点，校场有专门为你们骑士举办的比武，不要迟到。”
马尾辫骑士闻言用力捶了捶自己壮硕的胸大肌，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微笑，大步离场。
这番动静立刻吸引来了其他人的目光。
布兰勃·诺兰也被分在了这个考场。
他抬头，只瞥了那马尾辫骑士一眼，目光就转向不远处的托马斯·霍洛威——这马尾辫不就是前几天的托马斯吗？
托马斯·霍洛威正巧也抬头看来。
两人视线相撞，托马斯读懂了布兰勃的眼神，心底涌上一股羞恼，重新低头，眼角余光却偷偷地扫向考场另一侧的金发少女。
除开对“骑士利威尔”有所忌惮外，托马斯·霍洛威亦不想在德拉科妮娅面前失分——尽管卷子上的题目他大部分也不会做。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抱着和托马斯同样的顾虑，有马尾辫带头，陆陆续续又有几个骑士交卷离场。
德拉科妮娅则对考场里的风波充耳不闻，一门心思扑在眼前的考卷上。
她隐隐察觉，这些考题中有相当一部分，和自家的近况类似。
那看似不起眼的利息，一笔笔叠加起来，竟是远超庄园的年金收入。
就在马尔福家的大小姐暗自心惊之际，坐在她前桌的罗恩已然举起了右手。
德拉科妮娅这才下意识地抬起头，盯着黑发少年的后脑勺，眉头微蹙，忍不住出声道：
“学院的法典里可没有‘弃考’的选项。”
罗恩听见了来自身后的嘲讽，耳朵微动，脑袋却没有偏转分毫。
这种态度莫名地让德拉科妮娅心中平添一股慌乱，以及羞恼。
阿西瑞斯在此时靠了过来，视线扫过那张画满了几何图案的答卷，忍不住多看了罗恩两眼，轻轻点头。
罗恩回以一礼，小心收起庄园配给的笔墨，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座位。
阿西瑞斯随即又看了一眼德拉科妮娅——金发少女莫名心虚地低下头——将罗恩的试卷收了起来，返身往门口走去。
“给利威尔先生过目。”
将罗恩的答卷交给门口的仆役，阿西瑞斯小声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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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就坐在对面院子二楼靠窗位置，一边喝茶一边去看楼下那些抓耳挠腮的小年轻，心里平衡了许多。
至于那些提前弃考的“粗鄙武夫”……
正所谓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拴法，调教骑士那可是谢尔弗正儿八经的专业对口。
敲门声响起，李维这才装模作样收回视线：
“进。”
仆役捧着罗恩的试卷进了屋，将黑发少年提前交卷的始末大致说了一遍。
李维登时来了点兴趣，接过那张密密麻麻的试卷，细细审阅。
他今日所出的题目，大半是当初为白马营工程营筛选人才时所录。
考的主要是逻辑思维，其次是数列、不定方程、递推与分数等广义代数。
维基亚与加洛林一脉相承，算术、几何、音乐和天文四门科目占据了学术界的半壁江山。
这其中几何学和天文学的发展与应用尤为迅猛，达·芬奇和伽利略便是当世的集大成者。
相较之下，“代数”的概念尚未完全脱离“算术”的范畴，“理论数学”更是无从谈起。
这也是为什么李维拎出一个半吊子的微积分，就能让伽利略心甘情愿地当个钟表工。
若是能在加亚图收揽到一个数学天才，李维这一趟可就是血赚了！
只是越往后看，李维原本燥热的期待又逐渐回落下去。
“在看什么呢？这么投入？”
一阵熟悉的药香便在此时扑面而来。
李维抬起头，将手中试卷推过去，有些惋惜道：
“一个在逻辑推理上有不错天赋的法师、数学家。”
梅琳娜低头扫过试卷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几何作图，有些不解：
“这不是答得很好？你叹什么气？”
“因为我要的就不是这种从作图推导的解题方式，哪怕答案是对的。”
见梅琳娜碧眸仍裹着迷茫，李维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大小姐手里捏着的那封信上：
“艾莎她们启程了？”
梅琳娜轻声应下，递过那份刻着荆棘玫瑰的信封，又补充道：
“汉斯·居里克男爵的《论真空》我看完了——老实说他的猜想漏洞很多。”
虽然只是个“麻瓜”，但有约书亚的熏陶，这种纯理论的魔法知识，梅琳娜反而不缺。
李维对此并不意外，点了点头，坦诚道：
“我看重的是那套抽真空装置，别的都是附赠的。”
“当然，有没有理论方面继续深入探索的价值，还要等岳父大人亲自过目。”
“我明白了，”梅琳娜一点即透，不再纠结，话锋一转，“北城区的药铺我收拾得差不多了。”
“空出来的职位，我打算把皮雷放出去做主管。”
梅琳娜落座，娓娓道出心中考量：
“黛琳嬷嬷主持内院，皮雷就不适合长期放在庄园里做管家了。”
“至于抄没那些药铺掌柜的家产所得、合计八百多金币，只够填补账面上的窟窿，但利润追缴不回来了。”
“我打算把南城区的一部分店面转让给本地议员，回笼资金。”
“这些药铺本来就不受我的掌控，留之无用。”
说到钱财，李维当即蹙眉：
“利润追缴不回？被哪一支伍德拿走了？”
“大伯那一支，”梅琳娜叹了口气，“确切地说是多桑·贝尔纳多一手操持的。”
“他人在加亚图？”
李维闻言搓了搓手指，眼中凶光大盛。
别的兴许还能商量，拿李维/梅琳娜的钱，荆棘领少君可不跟你嘻嘻哈哈。
“大概率已经跑了，”梅琳娜摇摇头，“几个大掌柜的口供交叉印证过的。”
“另外，城南几个有意收购铺面的钱庄给我透露了个消息——贝伦主教前些天凑了一笔巨款，少说有上万金币，去向不明。”
“上万金币？”如此规模的资金调动让李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这畜生东西到底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这个该是你关注的重点吗？”梅琳娜白了李维一眼，没好气道，“重点是贝伦拿出这一笔巨款要干什么？”
这个问题李维自是没有答案，思忖再三，只得试探性地看向梅琳娜：
“方便把这个消息透露给罗吉尔吗？会不会暴露你跟钱庄的合作？”
梅琳娜略作沉吟：
“我尽快跟他们签约，之后再把消息给出去？”
“可以。”
李维自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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