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6章 敌人的敌人(2/2)
蒋勤勤穿着大红嫁衣,坐在轿子里。
潘月明骑着马,在前面走。
一切都很顺利。
可拍到第三条的时候,监视器里的画面忽然闪了一下。
苏宁皱眉,“怎么回事?”
老郑检查了一下设备,“电压稳的,没问题啊!”
苏宁没说话,盯着监视器。
画面恢复正常,可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是电压的问题。
接下来苏宁没声张,让大家继续。
……
可接下来几天,怪事越来越多。
先是道具组的人说,晚上放在库房里的道具,早上起来位置变了。
明明放在桌上的花瓶,直接掉在地上,碎裂一片。
明明挂在墙上的画,歪了半边。
老孙骂他们毛手毛脚,几个道具师都是喊冤,“孙老师,我们真没动。晚上锁了门,钥匙在我手里,谁也没进去过。”
老孙不信,可也找不出原因。
然后是灯光组的人说,晚上收工之后,片场里有动静。
老刘骂他们疑神疑鬼,“什么动静?老鼠而已。”
“不是老鼠,是脚步声。哒,哒,哒,像是有人在走路。”
老刘不信,可那天晚上他亲自去检查,却是什么都没发现。
再然后,化妆组的人也出事了。
早上来的时候,发现化妆间的镜子碎了。
碎得整整齐齐,从中间裂开,像是被人一拳打碎的。
可化妆间的门锁得好好的,窗户也关着,谁也没进来过。
苏宁听到这些事,没说话。
他放开神识,扫了一遍整个片场。
没有什么异常。
可那种感觉还在。
有什么东西,躲在暗处。
不是鬼,也不是邪祟。
是更早的东西,更老的东西,更脏的东西。
……
第六天晚上,出大事了。
那天拍的是姚木兰和曾荪亚吵架的戏。
蒋勤勤和潘月明站在镜头前,情绪已经上来了。
苏宁喊了“开始”,两人对了几句台词,一切正常。
可拍到一半,灯光忽然灭了。
不是一盏,是所有的灯,同时灭掉。
片场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有人惊叫,有人骂娘,有人喊“怎么回事”。
苏宁坐在监视器后面,没动。
他感觉到那股东西,就在片场中间。
就在蒋勤勤和潘月明站的地方。
“都别动。”苏宁的声音不大,可在黑暗里,每个人都听清了。
接着苏宁站起来,走到片场中间。
那股东西越来越近,越来越浓。
不是鬼,是怨气。
积攒了很多年的怨气,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像是从墙缝里渗出来的。
苏宁抬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符。
符箓亮起来,金色的光在黑暗里炸开,照亮了整个片场。
所有人都看见了。
片场中间,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老式旗袍,头发散着,脸白得像纸。
她的眼睛是空的,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
只见她的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可没有声音。
她的身上缠着一根绳子,勒在脖子上,勒得紧紧的。
有人尖叫,有人吓得瘫在地上,有人转身就跑。
蒋勤勤站在那儿,腿软了,一步都迈不动。
潘月明挡在她前面,手在抖,可没跑。
苏宁看着那个女鬼。
发现她的怨气很重,重得像山。
不是一天两天积攒的,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这片地,以前是什么?苏宁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只知道,这个女鬼不该在这里。
不该吓自己的人,不该坏自己的戏。
“你该走了。”苏宁说。
那个女鬼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睛看着苏宁。
女鬼的嘴张了张,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像是哭,像是喊,像是被勒住脖子的人拼命想呼吸。
苏宁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委屈。可你不该在这儿。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屈死鬼。这里的人,跟你没关系。他们还要拍戏,还要过日子。你不能耽误他们。”
女人的身体在发抖,她的怨气在翻涌,像是要炸开。
苏宁抬手,掌心亮起一团金光。
不是驱鬼符,也不是杀招,而是渡。
他要把女鬼送走,送到该去的地方。
金光落在那女人身上,她的身体开始变淡。
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消失。
女鬼的嘴张着,发出一声极轻的声音。
不是哭,不是喊,而是“谢谢”。
然后,女鬼消失了。
灯光重新亮起来。
片场里一片狼藉,有人瘫在地上,有人躲在桌子底下,有人抱着头缩在墙角。
蒋勤勤站在那儿,眼泪流了一脸。
潘月明挡在她前面,手还在抖。
颜如玉从角落里跑出来,冲到苏宁身边,“苏宁,你没事吧?”
苏宁摇摇头,“没事。”
老郑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腿还有点软,“苏导,刚才那是……”
苏宁没解释,“收拾收拾,准备继续拍。”
老郑愣住了,“还拍?”
苏宁看着他,“不拍干什么?耽误一天,多少钱?你们算过吗?”
老郑不说话了。
可谁也没动。
刚才那一幕,太吓人了。
那个女人的脸,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那根勒在脖子上的绳子。
谁也不敢说,自己不怕。
苏宁看了看大家,“她走了。不会再来了。”
蒋勤勤终于开口,声音还是发抖,“苏导,她……她是什么?”
“以前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潘月明问:“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苏宁没回答。
有些事,说了也没用。
知道了,反而更害怕。
老刘从角落里走出来,脸色还白着,“苏导,这地方……还能拍吗?”
“能。”苏宁说,“现在能了。”
那天晚上,苏宁没走。
他坐在片场中间,等着天亮。
颜如玉陪着他,靠在他肩上,“你不怕吗?”
苏宁笑了笑,“怕什么?”
“刚才那个女人。”苏宁想了想,“她比人还要好对付。人有心机,会算计。她没有。她就是怨,就是恨。把怨消了,把恨解了,她就走了。人不一样。人的怨,解不了。”
颜如玉没说话,只是靠得更紧。
很快,剧组恢复正常。
大家都不提昨晚的事,像是约好了,当它没发生过。
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不是做梦。
那个女人,那根绳子,那双黑洞洞的眼睛,这辈子都忘不了。
从那以后,片场再没出过事。
道具不乱动了,灯不灭了,镜子也不碎了。
苏宁每天坐在监视器后面,一条一条地过。
戏拍得顺利,大家干活也踏实。
只是偶尔,有人会偷偷看一眼片场中间那个位置。
那个女人站过的地方。
什么都没了。
可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