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8章 荒诞的一生(2/2)
“袁华也被你传染了艾滋病吧?”
“现在还说这些事情有意义吗?”
”……夏洛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天花板。
秋雅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宁愿你没红。宁愿我们还是当初那个样子。穷是穷了点,可至少……”
她没说下去,推门走了。
其实,夏洛是不信秋雅这些话的,他要不是红透半边天,秋雅是不可能接纳他的。
毕竟秋雅不是马冬梅,不可能陪着自己过苦日子。
张扬在门口守着,看着秋雅走远,叹了口气。
推门进去,夏洛还盯着天花板,“洛儿,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夏洛摇摇头。
张扬又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会好起来的”,可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艾滋病,好什么好?
他想说“没事的”,可怎么可能没事?
张扬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出去了。
……
赵燕子没来,只是托人送了个花篮,上面写着“早日康复”。
花篮在病房门口放了一天,晚上就被护士收走了。
赵燕子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
她怕,怕看到夏洛的样子,怕想起夏洛说的那些话,怕想起自己这些年做的那些事。
虽然她已经推了那些戏,退了那些广告,躲过了那些饭局。
可赵燕子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苏宁说的两年,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是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大祸”。
赵燕子每天都在怕,怕自己会麻烦不断。
……
《京华烟云》和《情深深雨濛濛》陆续播出了。
蒋勤勤演的姚木兰和依萍,火得一塌糊涂。
颜如玉演的姚莫愁和如萍,也火了。
两个人上了杂志封面,接了广告代言,走到哪儿都有人围着。
蒋勤勤在采访里说:“谢谢苏导。要不是他,我不会有今天。”
记者问她:“那你如何看待苏导?”
蒋勤勤点点头,“苏导是一个纯粹的艺术从业者,他的正义联盟才是娱乐圈的清流,相信正义联盟以后会拍出更多优秀的作品。”
记者又问:“听说苏导还会看风水?是真的吗?”
蒋勤勤笑了笑,“这个你得问他自己。”
“那正义联盟的剧组真的没有潜规则吗?”
“当然!在正义联盟的剧组,没有高片酬,没有什么耍大牌,也没有捧高踩低,更没有肮脏的潜规则,大家都是齐心合力做事情。”
颜如玉也火了。
走在街上有人认出来,喊她“如萍”。
颜如玉都是笑着点头,温柔得像戏里的那个人。
有记者问颜如玉:“颜如玉,你和苏宁是什么关系?”
颜如玉说:“他是我的导演,也是我的男朋友。”
记者又问:“他真的是风水大师吗?”
颜如玉想了想,“他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具体什么本事,我不能说。你们自己去了解吧。”
“苏宁如此力捧蒋勤勤,你就不担心他们俩有什么吗?”
“这一点我对苏宁深信不疑!他是最反感剧组夫妻的人,之所以接连采用蒋勤勤,只是认为她的演技好,和角色契合度高。”
“那你们以后会结婚吗?”
“当然!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我也会陪着他实现他的理想。”
……
马冬梅现在已经是正经的经纪人了,带着颜如玉,跑通告,谈合作,安排行程,样样都行。
她在圈子里有了名气,有人说她是“铁娘子”,有人说她是“拼命三娘”。
马冬梅不在乎这些,她只知道,苏宁给了她机会,她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马冬梅偶尔会想起西虹市。
想起那个南方小厂,那条流水线,那个每月几百块工资的日子。
想起夏洛,想起那些她给夏洛带的早饭,想起那些她替夏洛挡的拳头,想起当初自己对夏洛的至纯爱情。
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可有时候还是会想起来。
马冬梅会在心里说一句:“夏洛,你一定要好好的。”
可她从来没去看过夏洛,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怕看到夏洛凄惨的样子,怕自己会哭,怕自己会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这天,苏宁突然满脸复杂的看向马冬梅,“冬梅,不去看看夏洛?”
“不去!没有任何意义了。”
“或许他一直等待着你呢?你才是他今生最大的遗憾。”
“不可能!他心里只有秋雅。”
“秋雅只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初恋执念,夏洛并不见得是真的喜欢秋雅。”
“……”
而夏洛的病情越来越重。
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张扬天天守着,给他喂饭,擦身,换药。
有时候夏洛清醒,会说几句话,“张扬,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张扬摇摇头,“你没错。你就是运气不好。”
夏洛笑了,“运气不好?不是运气不好,是我不配。那些歌,不是我写的。那些奖,不该我拿。那些掌声,不该给我。我偷了别人的东西,还以为是自己的。我骗了所有人,连自己都骗了。可现在骗不了了。”
张扬却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番话。
夏洛看着天花板,“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想,看似自己拥有了一切,其实却失去了全世界,可我的全世界却没有来……”
他没说下去。
张扬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低头一看,夏洛又昏过去了。
后来,秋雅来看过他一次。
站在病房门口,没进去。
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个人。
发现他瘦了,老了,不像二十多岁,像五十岁。
秋雅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回家的路上,秋雅坐在宝马车里,哭了一路。
开车的袁华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她,没说话,只是递了包纸巾。
秋雅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她想起夏洛说过的那些话,想起夏洛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想起夏洛举着奖杯笑的样子,想起夏洛确诊后躺在医院里说“报应”的样子。
秋雅突然意识到夏洛很陌生,不知道他做过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秋雅只知道,她从来都没有爱过那个男人。
现在,她自己也被传染了艾滋病,却感觉自己再一次获得了自由。
往后余生,她自己终于可以和袁华在一起了,哪怕是两人终生都需要服用药物。
……
夏洛走的那天,是一个晴天。
夏洛母亲守在床边,握着自己儿子的手。
夏洛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
阳光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妈,外面是不是出太阳了?”
夏洛母亲点点头,“是。好大的太阳。”
夏洛笑了,“真好。”
然后他闭上眼睛,手慢慢的松开了。
夏洛母亲握着那只冰凉的手,却是没有哭。
她在病房里坐了很久,看着窗外的阳光。
然后她站起来,走出病房,轻轻关上门。
与此同时,马冬梅在四合院里,忽然觉得心里慌了一下。
她放下本子,走到院子里。
阳光正好,照在那些花上,亮得晃眼。
颜如玉在屋里背台词,苏宁在廊下喝茶。
一切都好好的。
可马冬梅知道,有什么东西,没了。
马冬梅站在那儿,愣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屋,拿起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写下几个字:“夏洛走了。”
苏宁坐在廊下,端着茶杯,看着天上的云。
颜如玉从屋里出来,靠在他的肩上,“苏宁,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苏宁想了想,“图个心安。”
颜如玉没说话,只是靠得更紧。
远处的天边,云层慢慢地飘。
那些年的事,那些人,那些歌,那些掌声,那些眼泪,都过去了。
四合院里,花开了。
颜如玉的新戏要播了。
苏宁的新戏要开机了。
马冬梅也是早就把那个小丑夏洛抛之脑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