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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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的报幕词一字不漏地钻进他的耳朵。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仿佛瞬间被无形的绳索捆缚。
惊诧、恼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眼底剧烈碰撞。
晚会压轴的位置早已明确属于他，合同上的墨迹未干，为何在直播的最后一刻全然变卦？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那些人神色如常，甚至无人向他投来一瞥。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原来所有人都知晓这场更替，唯独他被隔绝在**之外。
“一个凭几首翻唱和综艺噱头起家的新人，凭什么站在本该属于我的地方？”
掌心传来刺痛，指甲已嵌入皮肉，留下深红的痕。
镜头仍在运转，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怒意强压下去。
可阴霾仍笼罩在他的眉宇间，挥之不去。
评论区已成战场。
花晨雨的追随者率先发难，紧接着，其他歌手的拥趸也陆续加入，质问的矛头齐齐指向聚光灯下的名字与做出决定的电视台。
后台休息室里，空气凝滞得如同冻结的冰层。
刚刚结束演出的几位歌手沉默地坐在化妆镜前，镜面映出他们紧抿的嘴唇和低垂的眼睫。
为了今晚那个最耀眼的位置，他们之中有人提前数月便开始与节目组反复沟通，有人甚至为此推掉了其他重要邀约。
可最终，那个万众瞩目的压轴席位，竟落在了一个几乎无人知晓的名字上——程阳。
网络上的声浪早已冲破虚拟的边界，涌进了现实的缝隙。
社交平台上，某位以直言着称的艺人更新了一则动态，字里行间未点名道姓，却如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当盛典的舞台不再以技艺的刻度衡量高低，当真诚的耕耘敌不过速成的喧嚣，那些在琴键与谱架前耗费的年岁，似乎也成了一声叹息。”
这寥寥数语被迅速传播、放大，化作无数具体的质疑与愤怒，汇成洪流，冲进了晚会的直播页面。
弹幕已不再是评论，而成了滚烫的、密集的箭雨。
“何德何能？”
“幕后可有交易？”
“庄严之夜，岂容儿戏！”
“此等安排，将观众置于何地？”
“若是一旦演砸，颜面扫地的，又岂止一方平台？”
屏幕上的字句飞速滚动，交织成一片令人目眩的喧嚣。
许多观众并未离去，反而固执地停留在直播间内，一种混合着不满、怀疑与近乎残酷的好奇心，将他们牢牢钉在屏幕前。
他们等待着，要亲眼见证那个被推至风口浪尖的年轻人，如何踏上这光华万丈又陡峭险峻的孤峰，如何应对这几乎要将他吞没的滔天声浪。
舞台的帷幕之后，一切已准备就绪，而帷幕之前，是亿万道审视的目光，静默地、灼热地，等待着开场。
花晨雨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满目皆是质疑与嘲讽的文字，起初堵在胸口的怒气不知何时竟渗出一缕扭曲的畅快。
被夺走压轴登场机会的不甘，渐渐发酵成一种隔岸观火的漠然。
“这究竟是在捧他，还是将他悬在众人目光的炙烤之下？”
他望着那些滚动的评论，唇边浮起一丝冷淡的弧度。
在他心里，程阳不过是个依赖综艺里那些滑稽片段和浅薄表演积累人气的“虚浮偶像”
，哪里真有实力站在如此重要的舞台**。
更何况，这次要表演的还是一首完全陌生的新作——《青花瓷》的走红已属侥幸，难道还能重现那样的神话？
“连日录制《花少》，连喘息的时间都稀罕，哪来的工夫精心雕琢作品？”
花晨雨低声嗤笑，断定这歌曲不过是匆忙拼凑的残次品。
更让他不解的是，平台为何一次次将资源倾斜给这个新人，甚至甘愿赌上自身的声誉，执意将他推向那个最耀眼却也最危险的位置。
他搁下手机，环抱双臂靠向身后的墙壁，眼底掠过一抹等待好戏上演的幽光：“程阳，场面铺得这样大，我倒要瞧瞧你如何走下这座高台。”
直播间的评论区内恶言如潮，在线人数却反常地节节攀升。
后台监控屏幕前，导演紧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观看量已然突破千万关口。
层层叠叠的弹幕几乎淹没了画面，大多都在质问程阳凭什么压轴。”才不配位”
、“背后有人”
之类的讥刺反复刷过。
导演掌心沁出薄汗，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他心中那根绷紧的弦开始颤动：当初坚持启用程阳作为压轴，是不是太过草率？
程阳只在试音时短暂唱过几句，之后便全心投入《花少》拍摄，未曾参与过一次完整彩排，连基本的走位与灯光配合都未曾磨合。
以他尚浅的资历，真能承受住全国观众如此严苛的审视，撑得起这最后的重头戏吗？
此刻，克罗地亚《花少》录制现场的王导突然用力挥手，直播信号倏地切到了异国的舞台。
简陋的布景、老旧的音响设备，与国内主会场流光溢彩的阵容形成了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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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总导演心头猛地一沉，后悔如荆棘缠绕而上——早该强硬地要求程阳提前回国准备，眼下这样的条件，万一出了纰漏……
就在空气几乎凝固的刹那，舒缓的前奏如悄然漫出的溪水，流淌进寂静之中。
钢琴的音符清冷而辽远，弦乐缓缓铺展，仿佛织出一幅宁静悠长的时光卷轴。
“你是遥遥的路，山野大雾里的灯。
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眼眸。
你是明月清风，我是你照拂的梦，见与不见一生都与你相拥。”
程阳歌声响起的那一刻，周遭仿佛骤然失声。
那嗓音清澈却带着经年的沉淀，每个字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听者心间荡开一圈圈无声的波纹。
《花少》团的几位姐姐不约而同地睁大了眼睛，手指轻掩唇边，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们从未想到，程阳默默准备的新歌，竟拥有如此直击人心的力量。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空白后，骤然迸发出汹涌的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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