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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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甚是!”
“程郎岂是重利轻义之徒?若存风骨,当坚拒不售!”
“此乃营商慧眼,俗子安能领会?”
“百欧于富室不过晨露微尘,何值挂怀?”
“且观今日尚能远游者,谁非家资丰厚之辈?此等琐碎开支,何足道哉!”
“正当如此!前番傲慢无礼,今竟有颜求食?”
……
弹幕如潮涌,尽是称快之声。
见女伴们犹存忧虑,奥克多船长已朗声应允:
“甚好!便依此价!”
旋即转身以异国言语向同行者转述。
“吾欲购之!”
“请予我三尾!”
异国旅人竟相争购,如见甘霖。
女嘉宾初时怔忡,旋即恍然——能于此非常时期悠游海外者,资财早非常人可度。
况生死存亡之际,明珠宝玉亦不及一餐之实。
幸而众人皆备现钞在身,此刻方知这习惯何等可贵。
若钱财尽贮于山洞行囊之中,此刻怕是要望鱼兴叹了。
顷刻之间,七十尾鲜鱼售罄。
购得者急趋烤架之侧,略作洗濯便炙火而烹。
饥肠辘辘,已不容半分拖延。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拂过沙滩时,那两条人影正逆着人流走向浪花边缘。
所有异国面孔都围在篝火旁传递烤鱼,唯独他们转身离开。
那是队伍里仅有的两位野外生存向导。
起初听见程阳愿意分鱼时,他们眼底曾掠过一丝松懈——直到听见价格。
一百欧元。
一条鱼。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脸上读出了相同的念头:荒唐。
望着那群争先恐后掏钱的人,某种灼热的东西在胸腔里翻搅。
不过是捕鱼罢了。
若非带着这群累赘寻找营地,他们早该满载而归。
海浪在脚边碎成白沫。
他们卷起袖管,踏进浅滩,动作里带着职业性的笃定。
岸上的目光像粘稠的蜜,无声地贴在他们背上。
花少团的成员们握着串鱼的树枝,眼神却飘向海边——那场徒劳的扑腾已成默剧。
半小时前,他们尚对向导存有敬畏;此刻却只想起那个潮湿漏风的山洞,以及程阳沉默收网时手腕稳定的弧度。
远处水花乱溅,人影起伏如笨拙的水鸟。
直播间的弹幕滚过一片嬉笑:
“这扑腾架势,是在和海浪跳探戈?”
“教练的尊严正在溺水——”
“鱼影都没见着,倒把自己浇透了!”
“听说嫌贵?这下可好,连价码都没得谈了。”
当两人拖着湿透的裤腿走回沙地时,夕阳正把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狼狈。
四只手空空垂在身侧,指缝间只淌下海水。
所有窃窃私语骤然沉寂。
但无数道视线早已刮过他们通红的耳根,剥开那层职业徽章般的镇定。
花少团有人别过脸,肩线微微发颤;有人低头拨弄火堆,炭火爆出细碎的噼啪。
羞愤烧灼着喉头。
他们盯着远处那个清点欧元的背影,牙关紧咬。
——若不是他。
若不是他看穿岩洞的隐患,若不是他撒网时从容得像在摘取果实,若不是他定下那个傲慢的价格……
海浪在身后反复吞吐着泡沫,像一声漫长的、潮湿的嘲笑。
在众人眼中,程阳不过是个空有皮囊的绣花枕头,能成什么气候?
这念头早已在他们心底扎了根。
两位教练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小子细皮嫩肉,所谓华夏易学不过是装神弄鬼的伎俩,就算偶尔言中,也不过是运气使然。
他们虽已筋疲力尽,但多年野外锤炼的身板仍在,对付这样一个文弱书生,难道还需犹豫?
不如就此出手。
只要压住程阳,那些鲜鱼和木屋,便尽归他们所有。
心意已定,两人迈步向前,目光如刀直刺程阳所在之处。
四周忽然静了一瞬。
“好重的煞气!”
“这是要去找程阳的麻烦?”
“别冲动啊……现在招惹他可不是明智之举。”
“两位教练是不是昏了头?这时候还想着争抢?”
“自己讨不着便动手夺?这便是他们的作风?”
“程阳此刻怕是在想:祸事上门了。”
杨蜜见那两人神色阴沉,倏然起身欲拦。
辛子蕾却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别急,程阳的底子你还不清楚?”
她丝毫不担心程阳会吃亏。
那两个教练看似魁梧,实则早已是强弩之末。
尤其是那女教练,如今恐怕连自己都未必能敌得过。
杨蜜眼中浮起一丝疑惑:“你怎知他体力深浅?”
辛子蕾颊边微热,险些说漏了话。
“这几日吃住安稳,体力自然恢复得快。”
她语气平静,余光悄悄扫过杨蜜,见对方未起疑心,才继续道,“我们先静观其变,若真有不妥,众人一齐上前便是——难道还制不住他们两人?”
话音里带着北地特有的爽利劲儿,仿佛随时可挽袖相助。
杨蜜闻言,稍稍安下心来。
此时程阳已抬起眼,正正迎上那两道逼近的身影。
男教练挥拳扑来,口中喝道:“趁人之危敛财,卑鄙之徒!”
即便动手,也需扯一张冠冕堂皇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