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2/2)
漱口时他接过打靶仔递来的水瓶,指尖还在发颤。”军哥,真不是我不顶用……那船简直在浪尖上飞。”
王建军没接话,只抬眼扫视码头暗处。”废什么话。
天亮前必须出境。”
他腕表指针泛着冷光。
约莫十分钟,阴影里走出个铜皮铁骨的男人,小臂青筋盘结如老树根。
他目光扫过王建军一行人,最终停在那些狼似的眼睛上。”何先生派来的?”
生硬的汉语像钝刀割木头。
“你哪条道上的?”
王建军右手已悄然移向后腰。
“叫我帕颂。
蒋先生让我接应。
车上说。”
男人转身走向吉普车,皮靴踩过积水洼。
引擎在夜色里低吼。
帕颂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摊开张手绘草图。”得手后别往码头冲。
按图上去灯山酒店后的人工湖,有直升机等你们,直飞林查班港换船。”
“绕远路?”
打靶仔眯起眼。
“兄弟,纳洪家族在宋卡可不是纸老虎。
疗养院枪一响,十分钟全城锁死,你们插翅难飞。”
帕颂猛按喇叭惊走野狗,继续道,“直升机是唯一活路。
再说,纳洪那老骨头经得起快艇颠簸?等你们晃到港岛,他早断气了。”
王建军沉默盯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忽然开口:“疗养院布局图有吗?”
“没有。”
帕颂答得干脆,“只知他住二号楼206房。
这消息是唐人街闫老板借着探病名头套出来的。”
……
吉普车最终熄火在市郊一片凤凰木林边缘。
帕颂关掉车灯,黑暗瞬间吞没车厢。”穿过林子就是疗养院警戒区。
我等二十分钟,超时你们自求多福。”
王建军抬腕,表盘荧光针指向八点零三分。”港岛时间八点十八分没见我们,你走你的。”
他推门下车,风衣下摆扫过丛生的野草。
林深处传来夜鸟怪啼,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指针刚划过九点零三分,车厢里的空气凝成了块。”诸位本事我清楚,可别太轻敌。”
对讲机里的声音压得很低,“说二十分钟就二十分钟,动作快!”
“十五分钟足够。”
王建军甩下这句话,车门哗啦洞开,几条黑影利落地翻进夜色。
密林像张巨口,顷刻间吞没了所有声响。
帕颂留在驾驶座上,指节捏得发白。
蒋先生的话在耳膜里嗡嗡作响:人带上直升机,万事好说;中途若有差池,宋卡市埋伏的人就会让这群影子永远沉默。
泰国这盘生意是蒋先生的命脉,纳洪的事漏出一丝风,几十亿泰铢的基业就会像沙塔般崩塌,连带着曼谷那些靠他吃饭的同胞也得遭殃。
不能全赌在何曜宗身上——他必须准备另一条更暗的路。
三分钟,或许更短。
疗养院方向传来断续的闷响,像湿布裹着石子敲打铁皮。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藏在夏虫嘶鸣里,几乎听不真切。
帕颂却觉得每一声都撞在肋骨上,震得胸腔发麻。
他盯着那片漆黑,不知道里面是得手还是失手,这种悬在半空的滋味,像有蚂蚁顺着脊椎慢慢爬。
当时针指向九点十五分,人影重新从林间浮现。
打靶仔和靓仔萌抬着一卷用床单裹紧的东西,迅速塞进车厢。
帕颂瞥了眼时间,喉结动了动——从下车到带回目标,十二分钟。
纳洪在这片土地称王称霸太久,疗养院里只留了些照料起居的家仆,却没想到有人敢在宋卡动他。
但这队人在完全陌生的建筑里穿梭,零伤亡,十二分钟绑走一个活人……帕颂踩下油门时,后背渗出层薄汗。
车在坑洼路上颠簸疾驰。
后座传来王建军低沉的警告:“开稳点,他中了两枪,别没上飞机就断气。”
“慢不了!”
帕颂盯着前方弯道,额角汗珠滚进衣领,“慢一步,我们都得给他垫背。”
灯山酒店的顶楼停机坪,旋翼已卷起狂风。
纳洪被抬进机舱时,脸色灰白得像旧报纸。
加拿大来的医疗团队立刻围上去,仪器嘀嗒声中,止血钳与纱布飞快交替。
从林查班港乘船到港岛至少要二十个钟头,船上有更齐全的设备,但眼下得先让这口气吊住。
深夜十一点五十三分,快船码头。
纳洪被转移上医疗船时,胸膛起伏已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一名加拿大裔医生凑近主刀的黄家豪,声音发紧:“抢救恐怕无效了……最多还能撑几小时。
不如现在取心,送进冷库保存?”
“不行。”
两鬓斑白的医生盯着监测屏,“船上条件有限,离体心脏活性最多维持三小时,成功率会掉三成。
立刻联系港岛那边,让他们的船中途接应。
我们争取在公海完成手术——必须让他多活十个小时。”
应急预案摊在桌上,每一套都写着风险。
正当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冲向医疗舱时,打靶仔忽然挤到黄医生身旁,压低嗓子:“给他打一针或者肾上腺素行不行?反正到了港岛也是要死的,一针下去,说不定能撑到那时候。”
橡胶手套被扯开的脆响在空气里弹了一下。
黄医生没抬眼,只将五指依次套进乳白薄膜里。”懂得不少?”
他声音平得像手术刀面,“连和肾上腺素能续命都清楚。”
打靶仔脖子一梗:“亲眼见过!肚子上穿个窟窿的,一针下去立马消停。”
“那是死了。”
黄医生终于转过脸,手套腕部啪地收紧,“不懂就闭嘴。
隔壁有酒,别在这儿碍事。”
他转身时白大褂下摆划出短促的弧线,医疗团队杂沓的脚步声迅速淹没了舱室。
王建军肘尖碰了碰打靶仔肋侧,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显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