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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笙梨篇1:老子不干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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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江雪笙在室友的磨牙声中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进而开始洗漱,吃早饭。

就像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重复着周而复始的动作。

当她坐上通往附院的公交的那一刻,毫不夸张地说,她的怨气,就算是阿飘来了都不敢靠近半步。

只因今天,又是那个大少爷过来复健的日子,也是她的每周一劫。

江雪笙是康复医学专业的硕士,现在已然研三,这最后一年的实习至关重要,直接决定她能不能顺利拿到硕士毕业证。

她拼尽全力地完成导师留下的各种任务,不想让之前的努力白费,本以为能安安稳稳完成临床实习,却被他,彻底打乱了所有计划。

她是半年前遇见这个冤家的。

来人是邹氏集团的大少爷邹培翊,年纪轻轻,却因为深夜飙车出了严重车祸。

那晚,江阳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外科医生都赶过来会了诊,好不容易把他的命从鬼门关抢回来,可最终,他还是变成了半身不遂,下半身彻底失去知觉,连站立都成了奢望。

昔日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却连日常生活都不能自理,邹培翊没有一点求生的欲望,醒来后,便是日日发呆。

但邹家不接受一个残废的继承人,所以要求他去做复健。

可邹培翊浑身都是戾气,江雪笙每次看见他,他的脸色都阴沉得像浓重的黑墨。

他不仅对所有医护人员都横眉冷对,更是对康复训练抵触到了极致,院里派出了最为巧舌如簧的医生护士轮番上阵,全被他恶语相向赶了出去。

沟通能力没那么强的医护人员,更是不用提,有的小护士脸皮薄,直接被他骂哭了。

而对于他的故事呢,也有很多版本,江雪笙挑挑拣拣许久,才得出一个最终版。

据说,他飙车是为了追回他将要出国的白月光,可这场惨烈的车祸,彻底碾碎了他的执念。

他重伤瘫痪的消息刚传出去,白月光便断了与他之间的所有联系,连面都不肯露。

身体和情感的双重打击下,邹培翊彻底封闭了自己,整日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别说配合复健,就连吃饭吃药都百般抗拒。

邹培翊的父母心急如焚,又极度不负责任,只一味地给医院高层施压,要求必须让他的儿子尽快康复,却从不愿多花时间陪伴开导,把所有难题都丢给了医院。

科室导师顶不住上层的压力,左右为难之下,最终把这个烫手山芋,推给了还没毕业、只能乖乖听话的江雪笙。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原本抱着吃瓜中立态度的江雪笙彻底麻了。

不儿,你们都搞不定的人,指望我去搞定?

闹呢?

我长得很像炮灰?

但院领导却是一脸“我看好你”的表情,原因无他,只因为江雪笙是这批硕士里抗压能力最强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江雪笙的能力很强,心理素质更是极佳,不管导师领导怎么骂,她永远都是笑呵呵的。

可江雪笙听着这蹩脚的理由,嘴角是抽了又抽。

她总笑,不发脾气,那还不是因为想要顺利毕业,试问她一个小卡拉米,她敢跟谁发脾气,随便拎出一个人都是她的上级,都能掌握住她的命脉,这也能成为借口?

江雪笙不能接受,第一次反驳起了导师。

没想到,导师用她的毕业证威胁她。

去,只要邹培翊肯配合治疗,再做出点效果,她就能顺利毕业。

反之…

江雪笙的牙都快快咬碎了,没想到平日里平易近人的导师竟然还是个笑面虎。

可她却不敢发作,就剩大半年就可以毕业了,她不想徒生变故。

左右不过是一个难缠的病人,这么多年也不是没遇到过,她就不信,还能比院领导还难应付,她可以。

江雪笙给自己打着气。

于是她把委屈咽进肚子里,窝窝囊囊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从那以后,江雪笙便将小强精神刻进骨髓。

她没心思管这位大少爷的情情爱爱,也不怕他的冷嘲热讽,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好完成这个病例的康复治疗,顺利拿到毕业证。

为了这份执念,她沉下心,翻遍所有相关病例,联合科室里的资深医师、业界康复大拿一起反复研讨,终于制定出了最适合邹培翊的个性化康复方案。

之后,她便雷打不动,每天准时出现在邹培翊的病房,不管他怎么摔东西、怎么出言不逊、怎么消极抵抗,她都面不改色,耐着性子,一步一步坚持帮他做肢体康复、关节活动、肌力训练,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可他总寻着法子闹,不是嫌她力道太轻,就是觉得她不专业,甚至一把挥开了她的手。

金属制的康复锤“哐当”砸在床头柜上,震得玻璃杯里的水晃出涟漪。

“别碰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厌弃,“还要我说多少遍?我不需要复健!我就是个废人!我好不了了!”

江雪笙强压着火,逼着自己理解他,毕竟初遇意外的人都有情绪不稳定的时期,更何况这还是个原本就有少爷病的真少爷。

所以江雪笙没生气,只是弯腰捡起康复锤,指尖轻轻擦过边边角角的灰尘,抬头时眼神平淡,

“邹先生,你现在的髋关节活动度只有45度,再这么僵下去,就算肌肉能恢复,关节也会坏死,到时候就真的好不了了。”

她把评估表递到他眼前,指尖点在“关节挛缩风险”的字样上,语气平静却坚定,不厌其烦地继续劝说,“退一万步讲,你现在这么耗着也是耗,再坏还能坏到哪去,不如试试呢,万一…”

这样的话,邹培翊这些天听了不少,此刻又听到了一遍,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他没有一点耐心,只想报复性地毁灭点东西来发泄。

可他忘了,他手边的,是一个巴掌大的黄金麒麟。

象征平安,吉祥。

同样,足金克重,也十分沉实。

就这样,被他拿起,扔掉。

路线来得太过突然,径直朝她砸来,她下意识抬手格挡。

清脆的声音突兀乍起,伴随着邹培翊撕心裂肺的怒吼,“滚开!”

但江雪笙却没像之前那样锲而不舍地凑上来,自顾自地给他做着康复。

她缓缓蹲下身,指尖摸向地上的碎片,不用仔细看,便能看出她指尖的颤抖。

地上的,是玉镯碎片。

那是许梨前不久送给她的。

邹培翊没想毁掉别人的东西,有过那么一瞬间的错愕后,他的眼里渐渐涌现出一点自责,却又被他硬生生压下。

江雪笙始终没有抬头,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一点点地捡起玉镯碎片的动作。

平静的反应,让邹培翊以为,那只是一个无关轻重的首饰,而江雪笙在心疼钱。

毕竟,能让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过来应对他,院方能用什么东西来诱惑她,无非就是钱权,既然她想要,给她就是了,倒也不必过度自责。

于是,他便蛮不在乎道:“别捡了,我赔你一个更好……”

话未说完,江雪笙便猛地站起,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懂什么!”

眼眶通红,泪痕满面,看得邹培翊一愣。

那一刻,江雪笙也不管能不能毕业了,她只想把这些天受过的委屈一股脑地全都发泄出来。

“钱是万能的吗?钱能买来一切吗?你知道送我镯子的那个人对我有多重要吗!天天摆着个臭脸,老子欠你的吗!要不是我导师卡我毕业证,你以为我愿意来伺候你啊!你谁啊!你是我爹还是我妈,我闲得慌我来受这委屈!毕业证我不要了行吧!我不要了!爱给不给!老子不干了!”

说完,便把胸牌摘下,随意一挥,抱着玉镯残骸扭头就走。

邹培翊被吼得久久不能回神。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吼,对方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

空气里仿佛还存留着女孩愤怒的回声,一字一句,扎进邹培翊的脑海里。

阳光折射在玻璃面上,闪过一丝亮光,将邹培翊发呆的目光吸引过去,他才发现,那是江雪笙刚刚砸在自己腿上的胸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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