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主和(1/2)
总摄国政厅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铜炭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从每个人心底泛起的寒意。
窗外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一如此刻京师的人心。
长案两侧,济济一堂的文武重臣,人人面色沉肃,眉头紧锁。
案头堆积的,不再是寻常政务文书,而是一封封沾染着硝烟与血火气息的六百里加急军报——来自宣大、辽东、辰沅、乃至江西、湖广。
每一封,都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阎赴端坐主位,深色常服纤尘不染,但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眼中凌厉的寒光,显示出他承受的压力。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指节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桌面,目光缓缓扫过在座众人。
文官以张居正为首,大多面色严峻,眼神中交织着忧虑与思索。
武将则以赵渀为首,大多沉默,但紧抿的嘴唇和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此外,还有部分在“更始”后因“熟悉旧制、办事勤勉”而被留用或提拔的前明旧臣,如今多在中低级职位,今日也被特许与会,他们神色最为复杂,惶恐、惊疑、甚至一丝隐秘的、对时局动荡的茫然无措,交织在一起。
“都看过了?”
阎赴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山西、辽东、湖广、江西,四处火起,八方告急,今日廷议,无他,只议一事,当此危局,何以应对?诸君,但抒己见,言者无罪。”
短暂的沉默后,一位年约五旬、身着从四品文官服色、原为前明户部云南清吏司郎中、现于民政署分管部分钱粮审计的官员,姓钱,名谦,率先出列。
他先对阎赴深深一揖,又对张居正等人拱了拱手,语气沉重。
“总摄大人,诸位同僚,卑职忝列末位,本不当率先妄言,然值此社稷危殆、黎民悬心之际,不敢不言,亦不得不言。”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陈述,条理清晰,显然早有腹稿。
“今我朝所面危局,亘古罕见,北有蒙古铁骑数万,破关而入,蹂躏宣大,兵锋遥指太原,其势汹汹,此乃百年未有之边患,东有女真诸部联结,聚兵数万,陷我沈阳,掠我辽东,屠我军民,断我臂膀,此二患,皆乃外虏,兵甲精良,骑射剽悍,且蓄谋已久,来者不善。”
“南有湘黔苗侗土司,因改流之怨,纠结山民数万,围攻辰沅,断我湖广粮道,扰我腹心,西有赣北、鄂东刁民豪强,藉徙迁之余怨,蜂起作乱,虽乌合之众,然星火燎原,坏我驿传,掠我州县,使南方数省震动,政令不通。”
“此二患,虽为内乱,然与北虏东夷遥相呼应,内外勾连,使我首尾难顾,四肢受制。”
钱谦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
“此四线作战,东西南北,处处需兵,处处需粮,处处需饷,然我朝立国未久,根基初定,虽府库因抄没稍盈,然去岁以来,徙迁安置、边疆建设、水利工坊,所费何止巨万?国库存银,骤遇此四路烽烟,能支应几时?此为一难。”
另一位原前明工部都水司主事、现于工部协助漕运事务的官员,姓孙,接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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