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问心无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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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家一案核查月余,今日当论罪。”
“其一,瞒报田产,孔家三县实有田一万一千顷,报四千三百顷,瞒报六千七百顷。”
孔尚贤见海瑞又拿田产说事,挣扎着抬头。
“海瑞,祭田是祖制,历朝历代都是如此,此乃朝廷给孔家的恩典,你今日安敢把祭田说成瞒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海瑞抬头,目光扫向周围百姓。
“孔子的祭田在汉朝是几顷,唐朝几顷,宋明又是几顷。”
“你孔家两千年,祭田从几顷滚到一万一千顷,哪一朝给的恩典,你且说出来!”
孔尚贤面色惨白,看向周围神色狰狞的百姓。
以前这些百姓祖祖辈辈都在这,谁知道田原来是他们家的,都以为是孔家的,说了也就罢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田产是他们家的,到时候怕是要翻天了。
“田是孔家买的,孔家两千年,族人几千,买田置地有什么稀奇。”
“买田?”
海瑞眼底冰冷。
“嘉靖十年,孔承诏夺刘家田,报冒认孔姓,刘家被杖四十,田充公。”
“嘉靖二十三年孔家扩府,占民房三条街,住户告到府里,府里推按察使司,按察使是孔家门生,压了好几年,不了了之,去年你孔家强买杏花村田,事主不肯,你孔家告到县衙,说他欠租,县令周某判王三败诉,田归孔家,王三一家迁出此城。”
“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
孔尚贤面色终于彻底变了,他脸上浮现一抹屈辱,转身对着周围那些百姓跪了。
“乡亲们,孔家在这里两千年,办学修庙和赈灾年年都做,你们今日就这样看着朝廷对孔家,日后朝廷这样对你们,谁来替你们说话?”
人群中倒是当真有城内富户愣住,然而下一刻,海瑞直接开口。
“孔家办学,学的不过是孔家的子弟和门生,佃户的儿子可不曾进孔家的学。”
“孔家修庙也是孔庙,钱都是从田租里出的,也就是佃户的钱,至于你们说的赈灾,赈的是城里,庄子上的奴仆年年都有冻死,孔家赈了什么,荒年不也照样往死里收租吗。”
“这两千年周边的百姓,从孔家手里什么都没得到,反而被迫成为佃户奴仆的大有人在。”
“你孔家,有罪无功!”
孔家一名族人再也忍不住,拼命挣扎。
“海瑞,你不得好死,今日这样对孔家,天下读书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海瑞面无表情,继续开口。
“第二罪私设刑堂。”
“第三罪,欺压雇工奴仆,废奴令后,孔家雇工一千二百人,仍公然违抗朝廷规制,工钱实发不足半,更以庄票盘剥,饭食霉烂,住处牛棚。”
“第四,勾连官府,曲阜县令周某实为孔家门生,助人逼良为娼,侵占农田。”
随着一个个罪名落下,这一刻,海瑞终于抬眼看向孔家族人。
“尔等都说孔家两千年文脉,我海瑞自是不求善终,今日动孔家也不是为我海瑞,我问心无愧!”
“都带下去,待我禀明总摄,再行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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