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0章 谁说我治不了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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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诧异。

“对，就是你理解里贼娃子的那个孙贼。”

孙贼淡淡一笑，语气听不出半点避讳，

“我师兄，打就被人遗弃扔在了这道观山门之外，大冬天在山门外冻了半宿，被我师父捡回来就活了下来，可是也因此下一身根除不去的旧伤。

我这个名字，是我爹给取的，你也能想得出来，当年他心里是有多恨我。

我年少时候的遭遇，和你其实大差不差。了这么久，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听完这番话，少年眼中浮起满满的不可思议。

他先转头望向一旁身着素色道袍、身形偏清瘦的玄风。

很难想象眼前这个温和沉稳的道长，幼年也曾被人抛弃在这冰冷的山门之下，熬过濒死的寒夜。

接着他又看向穿着一身得体衣裳，处事从容，连市里一众公职人员都要卖几分情面的孙贼。

这般看上去有本事、有分量的人，居然会拥有这样一个粗鄙难听的名字，童年竟也同样满是苦楚。

少年眼珠来回在两人身上打转，脸上麻木死寂的神情终于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长久以来，他一直以为，世间只有自己一人背负这般不堪的命运，旁人皆是安稳顺遂。

可眼下摆在眼前的事实告诉他，原来眼前这两个愿意帮自己的人，也曾摔进命运的泥沼里面。

窑洞之中安静片刻，少年嘴唇翕动，迟疑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微弱的字，

“我……我没有大名。

村里的人，都叫我灾星，扫把星。

道士爷爷偶尔会喊我蛋蛋，因为他我是个倒霉蛋。”

到“蛋蛋”这个称呼的时候，少年紧绷的神情有一丝极淡的松动，那是只有提起道士爷爷时才会流露出来的情绪。

那不是辱骂，是老人疼惜他，半开玩笑叫出来的名，是他灰暗童年里少有的一点暖意。

玄风闻言心头微微一软，目光柔和地在少年苍白的面孔上。

孙贼听完，也沉默了一瞬。

“灾星”

“扫把星”，

这些标签死死贴在这孩子身上许多年，唯独“蛋蛋”，是不带恶意的称呼。

“蛋蛋。”

孙贼轻轻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和，没有半点戏谑，

“这是道士爷爷留给你的称呼。

只是‘倒霉蛋’是他心疼你的玩笑，可你不必当真把自己当成倒霉蛋。”

少年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话。

从到大，听惯的全是旁人嫌恶的呵斥，突然被人平静地念出这个名，他一时竟有些无所适从。

玄风往前微微倾身，放缓了声调，

“若是你愿意，往后我们也可以叫你蛋蛋。

等你身子慢慢养好，往后还可以再取一个正经的大名。

名字终究只是代号，定不下你的一辈子。”

蛋蛋侧过脑袋，望向窑洞斑驳的土，心底纷乱如麻。

原来玄风道长幼时遭遗弃，孙贼这个成功人士也有那样不堪的名字与往事。

原来这世上不是只有自己被命运狠狠作弄。

可多年的苦难早已筑起厚厚的心墙，这点触动，还不足以驱散刻在骨子里的自我否定。

他心里依旧在隐隐害怕，害怕眼前这两个善待自己的人，到头来，也会得和道士爷爷、村医一样的结局。

“我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了，不定我哪天就死了~”

谁能想到，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孩子嘴里能这么平静的出来自己要死的话。

“谁你的病我治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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