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遗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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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抬眸，字字铿锵：“士可杀，不可辱！宰相乃是国之重臣，那阿藏虽得封太夫人，却是乡野村妇出身，不仅不能识文断字，还粗鄙不堪。陛下如此安排，无异于折辱士林。此事一旦传扬出去，恐叫天下读书人寒心，于朝廷威仪有损啊！”

上官婉儿的话引起了朝中清流文臣的共鸣，一时间许多人出列附和。

然而武皇本就因先前婉儿与李迥秀眉目传情一事心存芥蒂，此刻见她不惜为李迥秀顶撞自己，还煽动清流文臣公然与自己对抗，一时间怒火攻心。

“朕惜才留你在身边，给你执笔参与机务的机会，想不到你竟如此不识抬举，不知轻重！”

武皇厉声吩咐身侧宫人：“将上官婉儿押下去，送回掖庭！既然她不珍惜朕给她的一切，便叫她重新做回奴婢！”

内侍应声上前，架住上官婉儿的双臂，面对盛怒的武皇，没人再敢争辩。婉儿也没有再开口，只遥遥往李迥秀的方向望了一眼，眼底漫开一层无力的悲凉，被人拖离了殿中。

阶下的李迥秀伏在地上，脊背绷得僵直，沉默许久，终于叩首道：“臣愿奉诏，迎娶阿臧太夫人为妻。”

满殿之人皆是一怔。有些古板的清流老臣看李迥秀的目光瞬间满是鄙夷，心中暗骂他趋炎附势，毫无气节。

但李迥秀心里清楚，唯有自己应下这桩婚事，才能向武皇证明他与婉儿之间并无私情，方能将她从掖庭之中救出来。

武皇对李迥秀的识时务很是满意，很快便安排人着手为他与阿臧举行婚仪。

婚典草草行过，礼毕之后，武皇果然松了口，传旨将上官婉儿自掖庭放出，依旧令她随侍御前，掌诏敕文书。

婉儿一出掖庭，听闻李迥秀果然娶了阿藏，心中便是一痛。

她想要见李迥秀一面，可她遣人递去口信，等来的不是相见的邀约，只有一封短笺。

笺上笔迹清隽劲秀：君乃万中无一之奇女子，胸藏丘壑，可掌天下笔牍，我本凡夫俗子，守一隅而安，不堪与君相配。能与君相知，已是幸事。士为知己者用。能助君拂去桎梏，此生于愿足矣。从此相见不相识，免招物议。万望珍重。

婉儿握着笺纸，心中百感交集，既感念他的成全，又感叹命运待他无情。

可她比谁都清楚，宫闱险地，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她万万不能再与他牵缠，免得二人再招祸端。

自那之后，殿中再相遇，二人皆是目不斜视，如同素不相识的陌路人。再也没有了那一碗碗满含温情的热汤，李迥秀亲手缝制的艾灸护腕也被婉儿藏在了箱笼最深处，那些没来得及宣之于口的情意，也被她尽数埋入心底。

然而命运并没有就此放过李迥秀。

他被迫迎娶阿臧之后，张家上下对他没有半分敬重，阿臧年迈粗鄙，更是自恃太夫人的身份，将李迥秀当男宠调戏玩弄，日日折辱刁难。

张氏兄弟更是根本不把他这个继父放在眼里，只当他是母亲的玩物，言语轻慢，百般作践。

李迥秀为着保全婉儿的承诺，无论遭受什么样的羞辱，全都咬牙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