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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准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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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春生独自去求见住持。

释窥元大师在禅堂见了随春生,听他说明来意,大师叹息:“施主六根不净,尘缘未了,嗔恨未消,恕老衲不能答应您的请求。”

随春生跪在蒲团上,固执道:“弟子心中有恨,有怨,有放不下的人,正因为如此,才想斩断尘缘,求一个解脱。”

释窥元缓缓摇头:“《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施主说要出家为僧,心中却还记挂前尘恩怨,这并非出世,而是逃避。”

随春生垂首不语,半晌,自行取了戒刀,当场剃了头发,语气愈发坚定:“弟子心意已决,还望大师渡我!”

释窥元看着随春生,深深叹了口气,却仍旧不肯点头,只是请小沙弥将随春生送出了禅室。

随春生剃了发,回到院中,神情恍惚,众人都是欲言又止,果儿叹口气,对薛和沾道:“我单独跟他聊聊。”

薛和沾颔首,与抱鸡娘子等人纷纷回到密室中。

院中只留下了果儿与随春生二人,果儿正想着如何开口,随春生忽然说:“师父,情爱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我阿耶可以为了那个女人,甘愿受辱,甚至于最后死的那么惨,他也依旧不悔?他对她的爱,当真就那么重要吗?比我这个亲儿子,还要重要?”

果儿看着随春生,摇摇头:“情爱这东西,落在不同的人身上,便生出不同的样子。就像我们先前办过的那些案子,顾乐天与商天禄,还有那唯利是图的户部侍郎,他们也可说是因情爱而死,只是每个人各有各的死法,各有各的执念。”

果儿说着,坐在随春生身边,递给他一颗林檎果,自己也拿了一个,一边吃一边说:“小时候师父给我读过《世说新语》,我记得里面有段话‘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可同样是钟情,有人相守,有人分别,也有人因情生恨,情爱一事,本就因人而异。”

果儿顿了顿,又道:“但我不认为像你父亲这样,为了一段情爱,不顾一切的牺牲是对的。他们是大人,做什么事,便当自己承担后果。或许他面对上官婉儿可以说不悔,可他的魂灵那夜在高台之上,若面对的是你,一定也会愧疚。这件事里,你是无辜的,他们的情感,不该由你来承担后果与责任。”

果儿说着,摸了摸随春生光了的脑袋,温和但坚定:“春生,整件事里唯一没有错的人就是你,你觉得委屈,是应当的。换作是我,也会觉得委屈,觉得愤恨。这不是你的错。”

随春生听到这里,呜咽着哭了出来,他狠狠地咬着林檎果,然而咀嚼到口中,却只尝到眼泪的酸涩,声音哽咽破碎,语无伦次:“师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这十年来都在怨恨上官婉儿,可是我现在发现,我的怨恨似乎毫无意义,我也根本无需报什么仇,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我阿耶从不在乎我,我到底算什么呢……师父,我想出家,为什么慈恩寺也不要我……”

果儿看着随春生这副模样,忍不住一阵心酸,掏出一块帕子帮他擦着泪,安慰道:“胡说什么呢?怎么会没有人要你,师父要你,你还有抱鸡娘子和薛和沾、阿昉这些朋友,怎么会没有人要你?就连石破天,就算平日里再怎么与你斗嘴,危险的时候他还不是不顾一切的想要收留你?你阿耶已经走了,我们还都是活生生的,你的眼睛应该多向前看,向眼前的人看。”

随春生抬眼看她,眼底除了感动,还带着茫然:“可是我……我好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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