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4章 异类(1/2)
灵虫卵发下去的第七天,大多数人还在跟虫卵“较劲”。
每天一滴精血,一缕神念,雷打不动。有人把虫卵捧在手心里,盯着看上半个时辰,恨不得用目光把它瞪裂;有人把虫卵放在枕边,睡觉都攥着,生怕一松手就丢了;有人每天换三次灵泉水擦拭卵壳,擦得虫卵表面亮得像镜子。
但虫卵纹丝不动。
灰色,坚硬,安静。像一颗颗漂亮的石子。
赵平每天巡查一遍新弟子的修炼进度,走到每个人面前都要问一句:“虫卵有反应了吗?”得到的回答千篇一律——“还没有。”
直到第十天。
那天清晨,天还没大亮,王铮正在山顶喝茶,神识突然捕捉到山腰传来一丝极细微的灵力波动。波动很弱,像一根针掉在地上,但对炼虚期的神识来说,足够清晰。
他放下茶碗,神识顺着波动探过去。
波动来自新弟子居住区最东边的一间石室。石室里住着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瘦高个,眼睛很亮——陈远。
王铮的神识“看”到,陈远盘腿坐在石床上,双手捧着那枚灰色虫卵,眼睛紧闭,脸色有些苍白。他的指尖有一滴殷红的血珠,正缓缓渗入虫卵表面的纹路中。
虫卵在发光。
很淡,很淡的光,像是卵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光芒从灰色卵壳的纹路中透出来,一丝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不到十个呼吸,整枚虫卵都被这层淡光包裹了。
然后,“咔”的一声。
很轻,像树枝被风吹断。
虫卵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缝。
陈远睁开眼,低头看着手中的虫卵,整个人僵住了。裂缝从卵壳顶端延伸到中部,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生机从裂缝中溢出来,带着淡淡的灵气。
第二道裂缝,第三道裂缝。卵壳像花瓣一样慢慢张开,露出里面的幼虫。
幼虫很小,比指甲盖还小一圈,通体淡灰色,六条腿蜷缩着,触角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它闭着眼睛,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适应外面的世界。
陈远的手在抖,但他咬着牙,稳住了。
幼虫的触角慢慢伸展开,在空中轻轻摆动,像是在感受什么。然后它睁开眼睛——两只极小极小的黑点,没有任何表情,但陈远觉得它在看自己。
幼虫慢慢爬出卵壳,在陈远的掌心上爬了两步,停下来,触角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一股微弱的神念链接在两者之间建立起来。不完整,很脆弱,像一根随时会断的蛛丝,但它确实存在。
陈远的眼眶红了。
他抬起头,发现石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王铮不知什么时候从山顶下来了,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宗、宗主……”陈远声音发干,想站起来行礼,又怕手里的幼虫掉下去。
王铮走进来,蹲下,看了一眼陈远掌心的幼虫。
“十天孵化,比我想的快。”他说,语气平淡,“让它认主。”
陈远愣了一下:“认主?不是要四十九天……”
“那是正常速度。”王铮说,“它已经认可你了,不需要再等。精血三滴,神念全力催动,把灵魂烙印刻在它识海里。”
陈远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挤出三滴精血,滴在幼虫身上。幼虫的灰色甲壳瞬间将精血吸收,颜色从灰色变成了淡淡的红色。
陈远闭上眼睛,神念全力涌出。
这一次,神念链接不再是蛛丝,而是一根绳索——粗壮,坚韧,从陈远的识海直通幼虫的意识深处。他能感觉到幼虫的情绪——好奇、警惕、还有一丝……亲近。
不是对食物来源的亲近,不是对保护者的依赖,而是平等的、近乎本能的亲近。
王铮看着这一幕,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可以了。”他说。
陈远睁开眼,低头看着掌心的幼虫。幼虫正仰着头看他,触角轻轻摆动,像是在等他下达第一个指令。
“给它起个名字。”王铮说。
陈远想了想:“叫……小灰。”
王铮嘴角动了一下,他也曾有一只叫小灰的灵虫,那是陪伴他最久的伙伴!
“小灰。”王铮念了一遍,站起来,“好名字。”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修炼《虫皇经》的时候,让小灰趴在你的丹田位置。它对灵力的吸收速度比你快,你们可以互补。”
“弟子明白!”陈远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王铮走出石室,神识扫了一眼其他新弟子的房间。三十一枚虫卵,只有陈远的这一枚裂开了。其他三十枚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变化。
他收回神识,往山顶走。
洛雨站在台阶上等他,看见他上来,问:“有人孵出来了?”
“一个。”王铮说,“叫陈远,三灵根,木火土。”
“十天就孵出来了?”洛雨有些意外。
“灵虫亲合度高。”王铮说,“天生的虫修胚子。”
洛雨看了他一眼:“你很少夸人。”
王铮没接话,继续往山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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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天。
第十三天的夜里,第二枚虫卵裂开了。
这次不是陈远,而是另一个人——付火儿。
付火儿是个十四岁的少女,四灵根,火木水土,没有金。她是三十一名新弟子里年纪最小的几个之一,长得瘦小,脸上有雀斑,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里。
她在第一关灵根测试时差点被淘汰——四灵根,品阶中下,在三十一人里排倒数。第二关爬天梯的时候,她爬到第九百级就爬不动了,膝盖磨破了,手掌全是血,但她没哭,也没放弃,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挪,最后爬上来的时候直接晕了过去。
第三关灵虫亲合度测试,她选的那只幼虫是最先动起来的几只之一。
当时赵平多看了她一眼,在记录上写了一句:“此女毅力极佳。”
此刻,付火儿盘腿坐在石室角落里,双手捧着虫卵,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卵壳上那道正在蔓延的裂缝。
她的孵化方式跟陈远不一样。
陈远是用精血和神念反复滋养,像细雨润物。付火儿是一次性把三滴精血全滴上去,然后神念像锤子一样猛砸——不是砸虫卵,而是砸自己跟虫卵之间的那道无形屏障。
粗暴,直接,不讲道理。
但虫卵裂了。
裂缝从卵壳顶端炸开,不是温柔地张开,而是猛地崩开,像小鸡破壳。幼虫从里面钻出来,比陈远那只大了一圈,甲壳颜色更深,近乎黑色,六条腿粗壮有力,触角像两根天线一样高高扬起。
它一出来就在付火儿掌心上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头,触角指着付火儿的脸,像是在打量她。
付火儿也看着它。
一人一虫对视了三个呼吸。
然后幼虫突然振翅,飞到付火儿肩膀上,趴下,触角轻轻蹭了蹭她的脖子。
付火儿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是她入门以来第一次笑。不是咧嘴大笑,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但那一瞬间,她脸上的雀斑似乎都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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