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9章 吞空蚁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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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湾的水很浅，退了潮之后露出大片泥滩。泥滩上全是虫壳碎片，灰白色的，半透明，从湾底往北铺了整整一片。石屋建在湾北面的礁石上，不大，墙是用虫壳碎片混着碎石砌的，比老头的石屋旧得多，但更结实。
石屋门口坐着一个老头，干瘦，头发全白，脸上的褶皱比包白还深，眼皮耷拉着，只露出一点眼珠。他手里拿着一根竹竿，竹竿上绑着一只铜笼，铜笼里的虫灰白色，圆形的，在慢慢爬。和王铮在青灰口老头石屋里见到的那只一样。
王铮走过去，把虫宗旧令牌举在手里。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在令牌上停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王铮左臂上贴着的时间虫。他的独眼眯起来，但没说话。
“虫宗的旧令牌。”王铮说。“青灰口的老头让我来的。”
老头把竹竿靠在石墙上，站起来。他比看上去高，肩膀宽，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壮汉。他往石屋里走，走了一步，停下，没回头。
“进来。”
王铮跟着他进了石屋。石屋里不大，石床，石灶，石架。架上放着几个陶瓶，几卷旧布，还有一只铜笼，里面也有一只礁衣虫。石灶上架着一只铁锅，锅底有干了的粥痕。老头坐到石床上，看着王铮。
“北山虫台出事了。”
王铮点头。“魂土族的人到了塔底。三个元婴初期，我杀了。还有七个在西边。”
老头沉默了一下。他从石床底下摸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卷旧图。图很旧，布面发黄，边缘裂了，但图上的字还能认。虫宗暗记。
“魂土族。”老头把图铺在石床上。“我师父守白沙湾的时候，魂土族来过一次。那是四十年前。来了五个人，从西边海域上岸，沿着海岸线往北走。他们手里有铜片，铜片上刻着一种虫。”
王铮从储物袋里摸出魂土族的铜片，放在图上。铜片上的虫纹细长，头大，尾部有分叉。老头看了一眼铜片，独眼眯起来。
“吞空蚁。”老头说。“魂土族找的虫，叫吞空蚁。不是裂宇金螟。裂宇金螟是虫宗老宗主后来养的，吞空蚁比它更早，更古。吞空蚁吃空间，留下空隙。一只吞空蚁吃过的空隙，能通到另一片地方。魂土族的故土在空隙另一面。”
王铮看着铜片上的虫纹。吞空蚁。裂宇金螟的左翅上有空间法则镀膜，空间跳跃精度下降。但裂宇金螟是虫宗老宗主的本命虫。吞空蚁比裂宇金螟更早。老宗主封的罐阵里，封的是七只本命虫，其中有一只吞空蚁？
“魂土族要找的吞空蚁，在罐阵里？”
老头摇头。“罐阵里封的是老宗主的本命虫。吞空蚁是魂土族带来的。四十年前他们来了五个人，带了一只吞空蚁的卵。卵在白沙湾孵化了，但没活。吞空蚁的幼虫需要吃空间才能活。白沙湾没有空间法则，幼虫饿死了。”
“然后呢？”
“魂土族的人走了。往北走。我师父跟了一段，看见他们进了北山。后来他们没出来。”
王铮看着旧图。图上有从白沙湾往北的路线，标到北山外围就断了。魂土族四十年前进了北山，没出来。他们找到了塔底。铜盖底下的虫气，和铜片上的纹路一样。魂土族探到了塔底罐阵里有吞空蚁。
“罐阵里封的到底是吞空蚁还是裂宇金螟？”
老头想了想。“我师父说，老宗主封的七只本命虫里，有一只是吞空蚁。不是他自己养的，是魂土族带来的那只卵里孵出来的。卵没死，被老宗主收进了罐阵。吞空蚁在罐阵里活了，吃了四十年空间法则，长大了。”
王铮沉默了一下。魂土族四十年前进了北山，找到了塔底。他们知道吞空蚁在罐阵里。他们要找的虫就在塔底。三个元婴初期只是先头。还有七个在西边，可能更强。
“老头。吞空蚁吃空间，留下空隙。空隙是门。门通故土。如果魂土族把吞空蚁取出来，会怎样？”
老头看着他。“吞空蚁出来，会吃罐阵里的空间法则。吃完了吃塔底的。吃完了吃北山的。空隙会越来越大，从塔底往外扩。扩到一定程度，门就开了。魂土族回去。但这边的空间会裂。裂到哪，不知道。”
王铮算了一下。吞空蚁在罐阵里封了四十年，吃了四十年空间法则。如果放出来，它已经很大了。它吃过的空间会留下空隙，空隙连在一起，形成一条通道。通道通到魂土族的故土。魂土族要回去。但通道开了，这片大陆的空间会裂。
他想起虚空天里的裂宇金螟。左翅空间法则镀膜有剥离纹。它在温养。裂宇金螟是吞空蚁的后代吗？老宗主用吞空蚁养出了裂宇金螟。裂宇金螟比吞空蚁小，空间跳跃精度更高。如果魂土族找到裂宇金螟，能不能用裂宇金螟代替吞空蚁开门？
“老头。裂宇金螟和吞空蚁，什么关系？”
老头从木匣里摸出另一块铜片。铜片上的虫纹和魂土族的铜片不一样，更细，更密，尾部没有分叉。裂宇金螟。
“老宗主用吞空蚁的卵和裂宇金螟配过。配出来的后代就是裂宇金螟。裂宇金螟吃空间，但不像吞空蚁那样留隙。它吃完了空间，空间自己合上。老宗主封了吞空蚁，养了裂宇金螟。裂宇金螟比吞空蚁安全。”
王铮看着铜片上的裂宇金螟纹路。裂宇金螟吃空间，空间自己合上。吞空蚁吃空间，空间留隙。魂土族要的是吞空蚁，不是裂宇金螟。但魂土族不知道吞空蚁和裂宇金螟的区别。他们手里的铜片上是吞空蚁，但他们探到的虫气是裂宇金螟的。罐阵里封的是吞空蚁，但虫气从铜盖底下渗出来，被魂土族的阵盘探到。他们以为是吞空蚁。
“老头。罐阵里有几只吞空蚁？”
老头摇头。“我师父没说。只说老宗主封了七只本命虫。其中一只是吞空蚁。”
王铮把铜片收起来。他需要回塔底。魂土族在塔底，黑袍人也在。他一个人不够。他需要帮手。老头是虫宗旧部，筑基巅峰，老了，但能打。
“老头。跟我去塔底。”
老头看着他。“我守白沙湾四十年。没离开过。”
“魂土族来了七个。三个元婴初期，我杀了。剩下七个在西边。他们迟早会找到白沙湾。你守不住。”
老头沉默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石屋门口，往北看。北山外围的山脊在灰蒙蒙的天光里连绵往北。风从北面来，裹着雪粒。
“我师父说，虫宗的人守哨，守到死。我守了四十年。魂土族来了，我打不过。但我不走。”
王铮看着他。“韩眼在青灰口。他撑了三天。罐阵松了。我需要在三天之内回去，把罐阵重新封住。你跟我去，多一个人，多一分力。”
老头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渡劫后期。七尺域。我筑基巅峰。帮你打，打不过元婴。”
“你不用打元婴。你帮我封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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