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3章 风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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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洲南端的礁石在午后日光下泛着灰白。东北风从海面压过来，沙粒打在礁石面上，细碎密集，像是有人在用砂纸磨石头。风属法则从沙洲底下的岩层渗出来，渗进海面，浪头被压成平扁的椭圆，浪脊一道接一道往南推。空气里咸腥味淡了，混着风属法则的刀锋味，细而利。王铮站在铜盖旁边，混天棒拄在礁石上，左掌按在铜盖边缘。包白蹲在北面礁石后面，骨叉在手，独眼盯着北面海面。阿鸢留在船上，翅羽收着，薄刃短刀在手。

北面海面上的青绿色光在半刻钟里推了十里，光从水面下三丈处往南移，移速比船快了三倍。王铮的感知铺出去，二十万丈的域展开一线。青绿色光在水面下三丈处，光里夹着风属法则，密度比沙洲通道里的珠子高了十倍。光里一个人。大乘初期。风属法则浓度比金融仙和三当家高了五倍不止。

光在沙洲北缘停下来。

风帝从青绿色光里走出来。中年男子，四十来岁，面皮白净，眉眼细长，身上穿一件青灰色长袍，袍角绣着风纹暗记，风纹从袍角延伸到腰间，纹路细密，排列方式和风帝行宫外院的雷纹剑、风纹剑同源但更复杂。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剑鞘裹着旧布，布缝里露出暗青色的剑身。他没有穿鳞甲，没有戴骨珠，赤脚踩在水面上，水没不过脚踝。风属法则在他脚下铺成一层极薄的膜，膜薄到几乎看不见，但王铮的感知探到了。这层风膜覆盖了风帝周围三丈，膜里的风属法则碎片排列方式和沙洲通道里的珠子一样，密度高了十倍。

风帝站在沙洲北缘，竖瞳扫了一遍沙洲。他的目光在铜盖上停了一息，在通道方向停了一息，最后落在王铮身上。

“你杀了周同？”风帝开口，声音不高，但风属法则混在声音里，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极细极利的震感。

王铮没有回答。他把混天棒从礁石上拔起来，棒身冰火法则交替流转。

风帝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脚底踩在沙洲上，沙粒在他落脚前自动分开，落脚后重新合拢。沙洲表面的沙纹被风属法则压平，压成一片细密的波纹。风属法则从风帝脚底铺开，铺过沙洲面，铺到铜盖边缘。风膜在铜盖表面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南铺，铺到通道口。通道里的珠子在风膜铺过的时候亮了一瞬，珠子和风帝的风膜产生共振，共振频率从低到高，从疏到密。

“通道里的珠子是我嵌的。”风帝看着王铮，“封三阵底下有魂土族七百年前封的吞空蚁，罐子空了，吞空蚁进了暗礁脉。珠子嵌在通道中段，监测通道里的空间法则碎片。谁进通道，珠子会感知到。你进了通道，珠子传了消息给我。我来了。”

王铮看着风帝。风帝在封三阵通道里嵌珠子，监测通道。风帝知道封三阵的事，知道吞空蚁的事，知道魂土族七百年的事。他查封阵查到了封三阵，在通道里嵌了珠子。他在等。等谁进通道。

“你在等谁？”王铮开口。

风帝的短剑从腰间拔出来。剑身暗青色，剑身上的风纹从剑格延伸到剑尖，纹路比周同的密了十倍。他把短剑横在身前，剑尖朝左。

“等黑袍人。等魂土族。等所有来找罐子的人。”风帝把短剑往前一指，“罐子里的吞空蚁出来了，进了暗礁脉。罐子空了，门关不上也开不了。黑袍人集齐了七只真罐，埋在盐井底下，没开。你杀了三当家，杀了金融仙，杀了金潮，杀了周同。你手上有一只吞空蚁幼虫，在十二重天里改造界壁。你的虫囊幼虫的空间法则碎片壳和灵噬道尸体周围的壳同源。你在外墟海涡心里见过那具尸体。”

王铮没有回答。风帝知道虫囊幼虫的事。周同传回去的消息里有虫囊幼虫的信息。周同在被放走之前，看到了虫囊幼虫吞金融仙金丹的过程。周同把消息传回了行宫。风帝收到了。

风帝往前走了一步。风属法则从脚底炸开，沙洲表面的沙粒被风属法则卷起来，在风帝周围形成一个青灰色的沙旋。沙旋从地面往上升，升到齐腰高，旋心在风帝脚下。风帝站在沙旋中间，短剑横在胸前。

“你的虫囊幼虫在十二重天里改造界壁，碎片壳在变厚。密度涨到灵噬道尸体周围壳的三十倍，能进尸体的壳。但你的幼虫需要时间。你现在进不去尸体的壳。你手上还有时间虫和食曦虫，虫囊幼虫在十二重天里。你杀了三当家，杀了金融仙，杀了金潮。你手上还有混天棒和破空斩仙剑。我大乘初期，你大乘期。同阶。但你身上有伤，左掌心被刺穿过，右腕被锁链绞过，后背旧伤裂了。你火蠊折了七只，暗虫旧伤裂开，时间虫用了四次定格，食曦虫用了两次。你还有一次食曦虫定格。一次定格，两息。两息里你能杀我？”

王铮把混天棒拄在沙洲上。风帝知道他的伤，知道他的灵虫状态，知道他的时间定格次数。周同传回去的消息很详细。但周同不知道虫囊幼虫进了十二重天之后十二重天在扩张，不知道幼虫在改造界壁，不知道金芒天法则密度涨到五成半，不知道沙金蚁后产卵速度翻倍，不知道极暗天暗虫茧壳裂纹扩得更快，不知道虚空天裂宇金螟的翅伤在合拢。风帝知道的是三天前的信息。

“你算得对。”王铮把混天棒往前一送，“但你知道的都是三天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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