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6章 礁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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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荒滩南缘的礁盘在午后申时被日头晒得发烫。礁石面黑灰色，被海水冲得浑圆，石缝里灌满暗色雾，雾里的空间法则碎片晶体比北面厚了三成，晶体在礁石面上结了一层薄壳，踩上去碎成粉末。空气里咸腥味浓了，混着噬灵虫蜕的涩气和灵水族身上那种极淡的木属清苦味。暗属涡流从礁盘南面的深水区往上泛，暗蓝色光在水面下三丈处移动，把礁盘南沿照得发青。王铮踩着浅水往礁盘上走，混天棒拄地，一步一个深坑。

礁盘上有人。

灵水族。四十个水族散在礁盘上，银白色鳞甲在日头下泛着淡青色木属光泽，鳞片边缘的木纹在礁石面上拖出极细的痕迹。他们蹲在礁石上，手里攥着银白色的木杖，木杖在礁石面上刮虫蜕。虫蜕贴在礁石面上，银白色，极薄极轻，被海水浸透后贴在石面上，木杖刮过，虫蜕卷起来，卷成一小团。灵水族把虫蜕团塞进腰间的藤篓，藤篓已经装了半篓。

灵水族首领在礁盘南沿。他站在一块凸起的礁石上，木杖拄在脚边，淡青色的眼睛看着暗属涡流方向。他身后礁盘上堆着虫蜕，银白色虫蜕在礁石面上铺了厚厚一层，比北面礁盘上的虫蜕厚了三倍。虫蜕是新蜕的，噬灵虫群在暗属涡流核心区外围聚，虫蜕从核心区往外漂，漂到礁盘上被灵水族捞起来。

王铮走到礁盘北沿，停下来。包白跟在后面，骨叉插在腰间，独眼扫着礁盘上的灵水族。阿鸢留在船上，翅羽收着，薄刃短刀在手，阿妈守着阿爸。

灵水族首领转头。淡青色的眼睛在王铮腰间的混天棒上停了一息，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停了一息，最后落在他身后的包白身上。包白独眼回看，骨叉没有拔。

“你从南泷城回来了。”首领开口，声音清而细。

王铮站在礁盘北沿。“商盟总号收吞空蚁，一斤虫蜕换三百块中品灵石，或换等值吞空蚁活虫一只。手上有五斤半虫蜕，换了五只吞空蚁，喂了幼虫。幼虫在十二重天里改造界壁，碎片壳密度从一成涨到四成。灵噬道尸体周围的壳密度是三十倍，幼虫的壳还差二十六倍。”

首领看着王铮，淡青色的眼睛在水面下亮了一线。“你要更多虫蜕。”

“礁盘上的虫蜕比北面厚了三倍。噬灵虫群在暗属涡流核心区外围聚，虫蜕从核心区往外漂，漂到礁盘上。灵水族捞虫蜕，我也捞。”

首领从礁石上走下来，木杖点在水面上，水没不过脚踝。他走到礁盘北沿，站在王铮面前三丈处。灵水族的银白色光从他鳞甲上透出来，把周围一丈照得发亮。

“灵水族在礁盘上捞虫蜕，捞了几百年。”首领开口，“灵水族以噬灵虫蜕为食，虫蜕是灵水族的粮。你把虫蜕捞走，灵水族吃什么？”

王铮看着首领。灵水族以噬灵虫蜕为食。虫蜕是灵水族的粮。他把虫蜕捞走，灵水族没粮。但礁盘上的虫蜕厚了三倍，噬灵虫群在核心区外围聚，虫蜕从核心区往外漂，漂到礁盘上的虫蜕比平时多了三倍。灵水族捞不完。

“礁盘上的虫蜕比平时多了三倍。灵水族捞不完。我捞三成，留七成。”王铮开口。

首领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木杖在礁石面上顿了一下，木杖底部的木属法则纹路亮了一瞬。礁盘上的四十个灵水族同时停下动作，银白色的鳞甲在日头下暗了一线。他们看着首领，又看着王铮。

首领把木杖从礁石面上拿起来。“灵水族的水木阵进不去暗属涡流核心区。尸体周围的壳密度太高，异种法则靠近会被缠绕。灵水族在礁盘上捞虫蜕，捞了几百年。涡心里的尸体，灵水族从几百年前就开始等。等一个能进壳的人。”

他顿了一息。“你捞三成，留七成。虫蜕你捞，但灵水族要一样东西。”

“什么？”

“你进涡心的时候，带灵水族一个人进去。灵水族等了几百年，要看一眼尸体。看一眼就行。”

王铮看着首领。灵水族在等一个能进壳的人。他进涡心的时候，带灵水族一个人进去。看一眼尸体。这个条件不苛刻。幼虫的壳密度涨到三十倍还需要时间，灵水族等得起。

“行。”王铮开口。

首领点头。他把木杖往礁盘南沿一指。“礁盘南沿的虫蜕最厚，从南沿往北刮，刮三成。灵水族从北往南刮，刮七成。两边不碰头。”

王铮往礁盘南沿走。包白跟在后面。灵水族四十个水族从礁盘中间往北退，退到北沿，银白色的鳞甲在日头下亮着。王铮走到礁盘南沿，蹲下去。礁石面上的虫蜕厚厚一层，银白色，被海水浸透后贴在石面上。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空布袋，布袋口扎在棍子上，从礁石面上刮过去。虫蜕进布袋，海水从布缝漏出去。刮了半刻钟，布袋里装了二斤。又刮了半刻钟，二斤。再刮半刻钟，二斤。六斤虫蜕，够换六只吞空蚁。

王铮把布袋口扎紧，收进储物袋。他站起来。礁盘南沿的虫蜕刮了薄薄一层，往南刮，藤篓里的虫蜕已经装满了三篓。首领站在礁盘中间，木杖点在水面上，淡青色的眼睛看着王铮。

王铮往北走。包白跟在后面。走到礁盘北沿，首领从礁石上走下来。

“虫蜕够了？”首领开口。

“六斤。”王铮把布袋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放在礁石面上。布袋口松开，银白色虫蜕从袋里散出来。首领看了一眼，点头。六斤虫蜕，灵水族捞七成，王铮捞三成。三成是六斤。礁盘上的虫蜕总量比平时多了三倍，灵水族捞的比平时多，王铮捞的三成灵水族不亏。

王铮把布袋收好。他蹲下去，看了一眼礁盘南面的暗属涡流。暗蓝色光在水面下三丈处移动，暗属涡流的旋转方向从放射式变成螺旋式，再从螺旋式变回放射式。他站起来。

“涡心里的尸体，灵噬道的人，几百年不腐。尸体周围的三尺壳密度太高，异种法则靠近会被缠绕。我的虫囊幼虫进了十二重天，空间法则碎片壳在界壁上扩展。壳的密度和尸体周围的壳同源，但差了二十六倍。幼虫在长大，壳在变厚。等壳的密度涨到三十倍，能进。”王铮开口。

首领看着王铮，淡青色的眼睛在水面下亮着。“灵水族等了几百年。不急。”

王铮往北走。包白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礁盘往北走，走到浅水湾。船上阿鸢的阿爸阿妈在舱里，阿妈守着。王铮上船，把船帆升起来。西风从船尾推来，帆鼓了，船往北走。

他站在船头，混天棒拄在船板上。走了半里路，十二重天里又震了一下。幼虫在十二重天里从沉土天界壁换到了金芒天界壁，碎片壳在金芒天界壁表面扩展。沙金蚁后的产卵速度又翻了一倍，工蚁腹部法则纹路从六道涨到七道。金芒天的法则密度从六成涨到六成半。王铮把感知收回来。幼虫在十二重天里贴着界壁，体表的碎片壳在继续扩展。十二重天在扩张，壁面在变厚，法则密度在升高。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内侧。时间虫的纹路在小臂上跳了一下，一个循环，比之前短了六十二线。他把袖子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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