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1章 夜路往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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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铮往北绕了一段，从断崖东侧碎石头堆后面摸上去。断崖不高，两丈出头，顶上碎石头踩上去容易塌，他走一步拿混天棒探一下虚实。摸到崖顶往西一看，崖底下蹲着三个灰蓝短打，正凑在一块嘀咕。一个瘦小个子蹲在最外面，手里攥着根铜哨，另外两个背对着崖顶，其中一个正拿手指头在地上划拉什么。

王铮把混天棒探到崖沿瘦小个子抬头看见崖沿上蓝白光，嘴刚张开要吹哨，王铮把混天棒往下一杵，雷弧劈在铜哨上，哨子炸成两截，瘦小个子整条胳膊麻得直甩。另外两个往两边滚出去摸刀，王铮从崖顶跳下来，混天棒横扫在左边那个刀柄上，刀飞出去插进碎石堆里，人往后退了两步绊在石头上摔了个屁股蹲。右边那个刀抽出来了，王铮拿混天棒一挡一送，棒头点在他手腕上，刀脱了手，人往断崖壁上撞了一下，滑下来抱着手腕直抽气。

“别动。”王铮把棒头横在他们三个面前，雷弧没散。

瘦小个子抱着麻了半截的胳膊直咧嘴：“你截了冲沟那拨人，又截我们，月牙七那边还有一拨在青灰口等着出发，你这么截截得完？”

“青灰口那拨多少人？”

“八个。月牙七亲自带。明天天亮出发，后天到干河床。”

“你们三个是跟罐子的，冲沟那三个是探路的，青灰口八个是抢货的。月牙七分了三拨？”

瘦小个子拿脚把炸成两截的铜哨拢了拢：“分了三拨。她本来想一口气全压上来，后来听说干河床这边有虫修守着，改了主意，分三拨试探，哪一拨得手了另外两拨合过来。”

王铮把混天棒收了，雷弧散了。“回去跟月牙七说，罐子运走了。三拨都没得手，合过来也没用。”

瘦小个子扶着胳膊站起来，看了一眼两个同伴，一个抱着手腕，一个还坐在地上揉屁股。“你放我们回去？”

“放。你们三个加上冲沟那三个，六个人凑一块跟月牙七说清楚，省得她再派人来试。”王铮把混天棒往肩上一搁，“下次再来，我不截人，截东西。铜哨、烟丸、短刀，来什么截什么。”

三个人互相搀着往北走了。王铮把断崖底下搜了一遍，石缝里翻出两枚烟丸壳、一根备用铜哨、半截吃剩的干肉。铜哨收起来，烟丸壳扔了，干肉不要。回到铜匣旁边时壮汉已经卸了匣盖，矮瘦老头正拿手按着罐壁听虫气。

“北边清了？”

“清了。青灰口还有一拨，八个，月牙七亲自带。明天天亮出发，后天到。”

矮瘦老头拿拐杖在卵石上顿了一下。“后天到。罐子今晚运走，明天到盐井，后天之前能运进碎石沟。进了碎石沟就上了魂土族的地界，月牙七不敢跟进去。”他抬头看王铮，“你跟我们走一趟？到碎石沟口就行，进了沟我们自己走。”

“到碎石沟口。”

铜匣重新合上盖，六个人抬着往西走。王铮走在队尾，把元磁虫皇从匣盖上收回来揣进怀里，虫皇的触须缩回匣里，底力又薄了一线。暗虫从幽暗天里爬出来趴在肩头吸了一颗暗属珠子，甲壳黑紫光亮了两轮缩回去。他把雷属法则粉末摸出来看了看，还剩小半包，今晚用了两回，一回截冲沟那三个，一回截断崖这三个，每回都留了余量，没见底。

走出干河床西口，卵石变小石子，再走一段变成细沙地。矮瘦老头拿拐杖往南边指了一下：“往南拐，过一道干沟就是碎石沟口。沟口有两棵枯树，树底下埋着魂土族的界石，过了界石月牙七不敢追。”

到碎石沟口时天边已经泛灰了，两棵枯树一高一矮戳在沟口两边，树皮全裂了，枝干上挂着干苔。矮瘦老头走到矮树底下拿拐杖拨开沙土，底下露出块青石，石面上刻着虫头纹。他拿拐杖头在虫头纹上敲了三下，沟里有人应了一声，冒出来两个灰白短打的魂土族汉子，一个拿弓，一个拿刀。

“到了。”矮瘦老头直起腰看王铮，“罐子进沟，你到这儿就成。后面魂土族自己走。”

壮汉带人把铜匣抬进沟口，两个魂土族汉子让开路。矮胖子从队尾追上来，从怀里摸出块布包递给王铮：“矮瘦老头让给你的。罐底铜板清完锈的拓片，还有一块铜板实物——石壁缝里叁号罐底下压的那块。他说你拿回去慢慢看，罐子上的事下回再说。”

王铮接过来掂了掂，布包里硬邦邦的，一块铜板加一张纸。他把布包收进怀里。“下回在哪碰面？”

“盐井底下。矮瘦老头说罐子凑齐了要开一次，到时候叫你。”矮胖子说完追着铜匣进沟了。

王铮站在沟口看着铜匣消失在碎石沟拐弯处，两个魂土族汉子收了弓刀退进沟里。枯树上挂着干苔被风吹得簌簌响。他蹲下来把布包打开看了一眼，铜板上的字拓得清楚，“北行五里，干河床尽处，石壁有缝，缝里埋叁”底下新拓出来一行小字——“叁后有肆，肆在叁北，石壁双缝，左缝埋肆”。

叁号罐后头还有肆号罐，在北边，石壁有两条缝，左边那条缝里埋肆号。

王铮把铜板裹好收进怀里。月牙七后天到干河床，魂土族罐子进了碎石沟暂时安全。他得回石窝子找包白，铜板上这行字得让包白记进账本，石壁双缝的位置也得找出来。往回走的路上天已经亮了，干河床上的卵石被朝阳晒得泛白，他走出半里地回头看了一眼，碎石沟口那两棵枯树矮的那棵底下，魂土族界石旁边多插了根木签，签头没缠红线，缠的是根灰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