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和解与承诺（2/2）

“梓童，”贺凌渊语气低沉，带着几分探究，“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荐林氏？”

“是，臣妾荐她。”皇后闭上眼，一行清泪滑落，带着释然与苦涩的坦然，“虽然这大半年来，臣妾防了她、打压了她那么久，却也正因如此，臣妾才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秉性和手腕。”

“这宫里，有人狠毒，有人愚蠢，有人只知邀宠。可唯有林知夏，她看得最清，走得最稳。她不仅有雷霆手段能镇得住那些妖魔鬼怪，更有海纳百川的格局，能将这后宫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皇上，放眼六宫，唯有她的胸襟与能力，能真正替皇上守好这大衍的后宫，不让前朝有后顾之忧。”

听着发妻这宛如生离死别般的字字句句，贺凌渊不禁心生不忍。他看着这个在生命最后时刻，抛却了所有的私人恩怨、全心全意为他、为大衍江山考量的女人，眼底的酸涩再也压制不住。

“够了，梓童，不要再说了。”贺凌渊反握住她枯瘦的手腕，力道坚定，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给她。

他知道皇后最放心不下的是什么，于是，他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许下了帝王最重的一诺：

“谢振犯下的滔天大罪，那是谢家的罪，朕会一笔一笔地跟他们算清楚！但这份罪孽，绝不会株连到朕的皇子身上！”

贺凌渊的声音沉稳而威严，犹如金石掷地，字字敲在皇后的心坎上：“四皇子贺昭宸，身上流淌的是我大衍皇室最尊贵的正统血脉！你是他的生母，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朕今日便在这里向你保证，只要宸儿日后安分守己，不犯下那等欺师灭祖、不可饶恕的大错，他这太子的储君之位，便稳如泰山！任凭前朝后宫如何风云变幻，也绝无人能撼动分毫！”

得到了帝王的亲口承诺，皇后紧绷了一生的那根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

一直压在她心头的那座大山轰然倒塌，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一抹虚弱却极度安宁的笑容。

“多谢皇上……有皇上这句话，臣妾……死而无憾了。”

贺凌渊心疼地替她将脸颊边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拨开，温声宽慰道：“好了，既然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就放下一切重担吧。什么谢家，什么后宫，你什么都不要再想，只需放宽心，在这坤宁宫里好好将养身子。就算是为了宁儿和宸儿，你也得给朕好好撑下去，知道吗？”

皇后微微点了点头，眼底的光芒却犹如即将燃尽的烛火，跳跃着最后的一丝执念。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又积攒起了一点力气，看向贺凌渊，提出了她此生最后的一个请求。

“皇上，”皇后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臣妾卸下了所有的重担，如今，只剩下一桩私心未了。臣妾想求皇上一个恩典……”

贺凌渊握着她的手：“你说，朕无不应允。”

皇后转过头，目光看向那扇紧闭的、隔绝了外殿的雕花木门。

“臣妾想……单独见一见一直候在外殿的慧妃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