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恩怨分明（1/2）

前朝的这阵狂风，很快便吹进了后宫。

坤宁宫内，药香虽在，但皇后的精神头这几日却勉强好了些。她正坐在暖阁的软榻上，大公主乖巧地依偎在她身边，不远处的奶嬷嬷正抱着年幼的四皇子轻声哄着。谢家覆灭的阴云虽依然压在心头，但为了这一双儿女，她只能强打起精神。

“娘娘！娘娘！”

云舒一路小跑着进了暖阁，看了看两位小殿下，神色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不可置信，“前朝……前朝有消息传来了！”

皇后心中一紧，挥了挥手，示意嬷嬷先将大公主和四皇子带到内室去。待孩子们离开，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身子微微发抖，闭上眼睛惨然道：“说吧……本宫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是哪几位大人上了废后的折子？皇上……皇上可允了？”

“不是的娘娘！皇上没有废后！”云舒激动地跪在榻前，“早朝上确实有御史提了连坐废后的折子，可还没等皇上发火，户部尚书林大人就挺身而出，当众为您据理力争了！”

云舒将林柬在朝堂上的那番“掷地有声”的辩护，以及皇上借此怒斥佞臣、定下“谢家的罪归谢家，皇后依然是大衍国母”基调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皇后听罢，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原本以为，谢家倒台，林家定会趁机落井下石，将她这个谢家女彻底踩进泥潭，好给那风光无限的慧妃腾位置。虽说她深知以林知夏的清高性子，定然做不出嘲笑与羞辱她的落井下石之举，但这大半年来两人终究是生了嫌隙、渐行渐远，她也做好了被林家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的准备。

可她万万没想到，在最关键的生死时刻，保全了她作为一国之母体面的人，竟是那个曾与她同一战线、后来却被她猜忌防备、处处打压的林知夏的父亲！

“林家……”皇后喃喃自语，红着眼眶，泪水无声地滑落，“林延之竟然保了本宫？”

她转头看向一直守在身边的孙嬷嬷和云舒，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愧疚与自嘲的叹息：“林家的品性，是真的好啊。满门清正，光风霁月。哪怕本宫后来因着私心，对慧妃百般防备、甚至用尽手段打压过她，在这等墙倒众人推的落井下石之际，他们竟能不计前嫌，为本宫说句公道话……”

皇后痛苦地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溢出：“是本宫狭隘了。本宫与她本是一路走来的，却被这深宫的权势和子嗣迷了眼、昏了头，算计来算计去，到头来，竟是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与此同时，永和宫内却是一派阳光明媚的安宁光景。

初冬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暖阁，红泥小火炉上温着清香的梅花茶。

陆婉凝正带着卫景舒在林知夏处坐着喝茶聊天。卫景舒生性直爽火爆，刚进宫时因为这脾气没少得罪人，但偏偏与沉稳内敛、书香气十足的陆婉凝十分投缘。后来在陆婉凝的引荐和带动下，卫景舒也看清了后宫的局势，自然而然地投靠了林知夏的阵营。

如今，这三人已成了后宫中最稳固的“铁三角”，聚在一起时其乐融融，全无半点勾心斗角。

“咔嚓。”

林知夏用银制的小核桃夹子剥开一颗纸皮核桃，将完整的果仁剔出来，放进旁边的小玉碟里。

陆婉凝端着茶盏，秀眉微蹙，眼中带着几分不忍：“慧姐姐，我听说坤宁宫那边，皇后娘娘这几日病得越发重了。如今母族遭了这般大的变故，娘娘心里定然是不好受的。我们要不要……安排底下的姐妹们，轮流去坤宁宫给娘娘侍疾，也好陪娘娘解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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