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林府夜话（2/2）

“父亲的意思是……”

“稳！”一旁的大哥林知渊沉声接过了话头，“父亲的意思是，你要替皇上稳住后方。那些老将是皇上抛出去的矛，而你们这些新将，就是皇上留在手里的盾。你要看清边关真正的局势，看住粮道，保住自己的命。只要你稳住了阵脚，就是立了最大的功劳！”

林知行恍然大悟，背后惊出一身冷汗，郑重地抱拳：“儿子受教！定谨记父亲与大哥的教诲！”

林知渊走到一旁的酒架前，取下两个青瓷酒碗，倒满了两碗烈酒，将其中一碗递给弟弟。

“二弟，”林知渊端着酒碗，看着即将奔赴沙场的胞弟，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经此一事，咱们林家算是彻底站在了风口浪尖。妹妹在宫里虽然看着风光，但那吃人的深宫里，步步杀机。”

两兄弟手中的酒碗重重地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我兄弟二人，今日立下誓言。”林知渊的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我在此留在京城，在翰林院步步为营，深耕清流，为林家在朝野上下立住名声；你在边关奋勇杀敌，建功立业，为林家握住那最实在的刀柄！”

“咱们兄弟二人一文一武，定要共同成为只只在这深宫里，最坚不可摧的底气！”

“干！”

两碗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胸腔，燃起了冲天的豪情。

书房的密谈结束。

林知行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寒风扑面而来。他一抬眼，却微微愣住了。

林母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大氅，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灯，竟然一直独自等在书房门外的游廊下，任凭寒风吹乱了鬓发。

“娘，您怎么站在这里？仔细冻着了！”林知行连忙走下台阶。

林母没有多问书房里父子三人谈论的朝堂大事。她将防风灯递给旁边的丫鬟，伸出冰凉的双手，轻轻拍了拍儿子那双宽厚温暖的大手。

“你媳妇庄氏，自从得知你要出征，背地里不知偷偷抹了多少眼泪，眼睛都熬红了。刚才在饭桌上，她又强忍着不愿掉泪，生怕惹了你不痛快，让你分心。”

林母的声音温和而慈祥，透着身为婆母的通情达理：“军国大事娘不懂，但娘知道，她心里苦。你快回房去吧，今晚什么都别管了，好好跟她话别。男儿在世，要报效国家，但也别辜负了家里人的一片痴心。”

林知行听着娘的叮嘱，想起席间妻子那通红的眼眶和无声的体贴，眼眶一阵发热。

“儿子知道了。天冷，娘快些回屋歇息吧。”

林知行红着眼眶应下，对着娘深深地作了个揖，随后转身，迈开大步，快步走向了自己的院落。

长夜漫漫，离别的更漏声声催人，而在那小小的院落里，还有一盏孤灯，和一位满心牵挂的妻子，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