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乐道忘饥(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原初之核的裂痕,在寂灭气息的冲刷下,彻底崩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毁天灭地的爆响,只有一片极致的、无声的黑暗,从裂痕之中缓缓溢出。这黑暗不是无光的虚空,不是墟无执掌的虚无,是连“黑暗”这个概念都能彻底抹除的寂灭。它所过之处,“有”的定义被消解,“无”的边界被抹平,昭晰拼尽本源撑开的分判界限,如同被烈火灼烧的薄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
“撑住!”
昭晰的清喝声,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周身的分判之光已然亮到了极致,素白的广袖长裙在寂灭乱流之中猎猎作响,手腕上那些被寂无气息侵染的裂痕,正疯狂地朝着心口蔓延,每一道裂痕的扩张,都带着本源被撕裂的剧痛。可她半步未退,指尖不断划出一道道分判道纹,死死抵住了涌来的寂灭黑暗。
她是定立有无的分判之主,一旦她退了,“有”与“无”的界限便会彻底崩解,整个原初之地,都会在瞬间归于混沌。
“寂无的力量,根本不是我们能抵挡的!”
墟无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周身的虚无黑光尽数爆发,化作一道无边无际的壁垒,挡在了黑暗的前方。可他引以为傲的、能消解一切存在的虚无之力,在这寂灭黑暗面前,根本不堪一击。黑光与黑暗接触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般飞速消散,连“虚无”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一点点抹除。他的本源核心,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数步,嘴里溢出了一缕近乎透明的本源之血。
他执掌虚无无数纪元,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连“虚无”本身,都会被彻底抹除。
辰止立于虚空之中,素白长衫早已被寂灭气息撕裂得千疮百孔。他掌心的万辰标,已然亮起了诞生以来最极致的光芒,无数道辰轨从标身之中涌出,交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试图锚定那些被寂灭消解的规则与概念。可那些辰轨刚触碰到寂灭黑暗,便瞬间崩断、消散,连一丝存在的印记都留不下来。
万辰标那坚不可摧的标身之上,已然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这道裂痕,如同敲在所有人心头的丧钟。连锚定一切存在的万辰之锚,都要在寂无的力量面前,崩毁了。
“它的力量,是抹除‘定义’本身。”
惟象的身影,已然变得无比模糊,周身的原初之气,正在被寂灭黑暗一点点消解。他是原初之地的意志化身,是冯翼惟象的具象化,可即便是他,在这能抹除一切概念的寂灭之力面前,也正在失去存在的根基。“我们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道,都有明确的定义,有明确的边界。可它,能抹除定义本身,让我们的力量,彻底失去意义。”
话音落下的瞬间,寂灭黑暗骤然暴涨。
昭晰的分判界限,寸寸崩解,她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倒飞出去,一口本源之血喷洒在虚空之中,还未落地,便被寂灭黑暗彻底抹除,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墟无的虚无壁垒,瞬间洞穿,他的本源核心,被一缕寂灭气息直接命中,整个人的身形都开始变得透明,濒临消散。辰止的万辰辰网,轰然破碎,九道崩断的辰轨反噬而回,他浑身经脉寸寸断裂,紫金帝血洒满虚空,握着万辰标的手,止不住地疯狂颤抖。
惟象的身影,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
整个原初之核,彻底被寂灭黑暗吞噬。
通天彻地之地,开始疯狂坍缩。天幕之上的残破辰轨,尽数消散;陆洲之上的虚无黑潮,彻底湮灭;无数个混沌海,在无声的寂灭之中,一个接一个地消失,连它们曾经存在过的印记,都被彻底抹除。
绝望,如同这无边无际的寂灭黑暗,彻底淹没了一切。
墟无看着那不断逼近的黑暗,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极致的绝望。他执念了无数个纪元的虚无,在真正的寂灭面前,渺小得如同笑话。辰止握紧了掌心开裂的万辰标,眼神里满是不甘,他守了无数个纪元的万辰轨迹,终究还是要走到尽头了。
就在这寂灭黑暗即将吞噬整个原初之核,即将抹除四人最后一丝本源的刹那——
一缕极轻的道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一个读书人在午后暖阳下,翻看书卷时的随口吟诵,没有半分威势,没有半分能量波动,甚至连清晰的字句都模糊不清。可就是这一缕道音,穿透了无边无际的寂灭黑暗,响彻在了整个原初之地的每一个角落。
疯狂翻涌的寂灭黑暗,骤然停滞了一瞬。
即将崩解的分判界限,即将消散的虚无本源,即将崩断的万辰轨迹,即将模糊的原初之气,在这一缕道音之下,竟然同时止住了颓势,微微震颤起来。
辰止、墟无、昭晰、惟象,四人同时愣住了,循着道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原初之核的边缘,一块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的原初之石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其清瘦的书生。
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和衣角打了好几块粗布补丁的青衫,墨色的长发只用一根随处可见的普通木枝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带着几分不修边幅的散漫。他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竹简,正垂着头,看得入神,指尖轻轻拂过竹简的表面,嘴里还在低声吟诵着什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周遭翻涌的寂灭黑暗,一靠近他三尺之内,便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自发地消散无踪。连那能抹除一切概念的寂灭之力,在他身边,都彻底失去了意义,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从这片原初之地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这里。外界的天崩地裂,寂灭浩劫,无数混沌海的生灭陨落,甚至连那能抹除一切的黑暗,都与他毫无关系。
四人都僵在了原地。
即便是惟象,这位原初之地本身的意志化身,此刻眼里也满是极致的骇然与茫然。他执掌这片通天彻地之地无数纪元,知晓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可他从来不知道,原初之核的边缘,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存在,还有这样一块原初之石。
他甚至感知不到这个书生的任何气息,任何轨迹,任何本源。仿佛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又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就是道本身。
就在这时,那书生终于看完了手里的一卷竹简,缓缓抬起了头。
他眨了眨眼,那双眼睛清澈得如同未被污染的原初之泉,里面没有半分威压,没有半分戾气,只有沉浸在道里的平和与通透,还带着一丝刚从大梦之中醒过来的茫然。他看着周围崩毁的天地,无边无际的寂灭黑暗,还有狼狈不堪、浑身是伤的四人,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解。
他的声音,和之前的道音一样,清润平和,带着几分书卷气,清晰地落在了四人的耳中。
“敢问诸位,此间发生了何事?”
“为何扰了贫道悟道?”
一句话落下,整个原初之地的寂灭黑暗,竟然又自发地退去了数丈。
惟象最先回过神来,他那模糊的身影微微颤动,对着那书生,深深躬身,行了一个源自本源的、最郑重的拜礼,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与疑惑:“晚辈惟象,乃这片原初之地的意志化身。敢问前辈尊号?为何晚辈自诞生以来,从未知晓前辈的存在?”
辰止、昭晰、墟无三人,也同时回过神来,对着那书生躬身行礼。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书生,身上蕴含着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触及的力量,那是先于原初、先于有无、先于一切定义的,道的本源。
那书生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将手里的竹简轻轻放在膝上,随手拂去了青衫上的一点灰尘,语气随意又淡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