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前尘赴火,万辰同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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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源海的壁垒,在无边无际的噬隙族大军冲击下,发出了绵延不绝的嗡鸣。
方才还漫天飘飞的星子烟花余温未散,此刻便被足以吞噬一切光与道的死寂气息彻底覆盖。玄黑色的隙蚀潮水般拍打着源海屏障,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沧溟混沌海的界域都跟着震颤,那些被道纹抚平的混沌乱流,再次翻涌起细碎的波澜,却在知岁周身漫开的道韵里,始终未曾失控。
沈殊途与苏辰漪依旧掌心相贴,金色的辰光与玄黑的隙光在两人之间交织缠绕,序与隙的力量不再是此消彼长的对立,而是化作了圆融共生的洪流,在两人周身凝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道盾。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感受到苏辰漪平稳却坚定的心跳,过往数千年的针锋相对、生死相搏、并肩同行,如同走马灯般,在这一刻骤然涌上心头。
他忽然想起了与苏辰漪的初遇。
那是三千七百年前,无归混沌海的边界,他刚带着隙影阁的暗影卫清剿了一处藏匿极深的噬隙族巢穴,浑身浴血,周身的隙力失控般翻涌,在旁人眼里,与那些吃人的隙蚀怪物别无二致。
彼时的苏辰漪,刚接任轨正使之位不过百年,一身白衣胜雪,手持天衍辰轨剑,带着天衍阁的弟子破空而来,清冷的眉眼间满是肃杀,开口便是斩钉截铁的“无序者,当诛”。
那一战,他们打了整整三天三夜。他的隙影刃对上她的辰轨剑,无序的暗影撞碎了秩序的辰光,却又在彼此的招式里,窥见了对方藏在锋芒之下的执念。他以为秩序不过是束缚众生的枷锁,她以为无序只会带来界域崩毁的灾厄,他们都觉得自己站在正义的一端,却在交手的最后,同时停了手——
一群被隙蚀重伤的孩童,从崩塌的界域碎片里跌了出来,他下意识地用隙力凝成屏障护住了孩子,而她的辰轨剑,堪堪停在了他的眉心前,剑尖的辰光,却先一步斩碎了追来的噬隙族。
那是他们第一次明白,原来秩序与无序,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对立。他们守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死板的规则,而是这三千混沌海里,每一个活生生的生灵,每一缕不该被湮灭的烟火。
后来的千年里,他们一次次在清剿隙蚀的战场上相遇,有时是对立的对手,有时是背靠背的战友。他见过她为了护住一个濒死的界域,不惜耗损本源催动万辰标,硬生生扛下了道劫余威,咳着血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的模样;她也见过他为了救回被困在辰隙夹缝里的暗影卫,孤身闯入寂灭深渊,出来时半边身子都被隙蚀吞噬,却依旧笑着说“我的人,我自然要带回来”。
沈殊途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苏辰漪。她的侧脸在序隙道韵的光里显得格外柔和,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望了过来,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里的戒备与疏离,只剩下全然的信任与坚定。
就像无数次并肩作战的时刻一样,无需多言,便知彼此心意。
“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被源海之外的轰鸣衬得格外清晰。
“在想,”沈殊途勾了勾唇角,眼底的桀骜尽数化作温柔,“当年第一次见面,你说要斩了我这个无序者,现在却要和我这个无序者,一起迎战寂道。后悔吗?”
苏辰漪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眉眼,露出了一个比上一次更清晰、更动人的笑容,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漾开满湖的星光。
“从未后悔。”
她的话音落下,知岁的声音也缓缓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历经了两个纪元的怅然,却又格外沉稳:“是啊,哪有什么天生的对立。上纪元,我们就是太执着于秩序与无序的分界,才会落得个纪元崩毁的下场。”
沈殊途与苏辰漪同时抬眼,看向站在虚空最前方的小小身影。
知岁依旧是那副孩童模样,一身素白的道袍,手里握着那根嫩树枝,可周身漫开的道韵,却足以压下整个源海的震颤。他望着壁垒之外无边无际的死寂黑雾,圆圆的眼睛里,翻涌起九万九千年前的风雪。
那是上一个纪元的终局。
彼时的他,还不是如今这副沉眠九万年的道衍灵童模样,是上纪元万千道主里,最年轻也最通透的那一个。他亲眼看着自己并肩同行的挚友,执着于“绝对的秩序才能护住纪元”,硬生生将整个大道锁进了闭环里;也看着另一些同伴,偏执地相信“只有彻底的无序,才能打破轮回”,最终被隙蚀吞噬,沦为了寂道的爪牙。
秩序与无序的厮杀,席卷了整个纪元。道劫降临的时候,他们还在内斗,等到寂道的黑雾吞噬了半个纪元,他们才幡然醒悟,却早已回天乏术。
最后的时刻,上纪元残存的道主们,以身为祭,燃尽了整个纪元的灵韵精华,才炼出了那枚破序密钥,护住了最后一丝序隙共生的火种。是他抱着密钥,带着刚化形不久的辰叽,沉入了沧溟源海的最深处,以自身本源为锁,将密钥封存在了时间闭环里,一睡,便是九万九千年。
他想起当年辰叽偷灵韵糕的事。
哪里是小家伙馋嘴。
那时他为了护住密钥,本源耗损殆尽,神魂都快要溃散,连维持人形都做不到。刚化形的辰叽,连话都说不完整,却凭着本能,偷偷溜进了上纪元道主的藏宝库,冒死偷了那块凝聚了整个纪元灵韵的灵韵糕,回来喂给了他。
它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小身子被道劫余威燎得焦黑,差点就困在时间闭环里,永远回不来了。可它见到他的第一面,还是举着那块护在怀里、半点没坏的灵韵糕,叽叽喳喳地叫着,往他嘴边送。
九万多年来,他从来没戳破过这个真相。每次调侃小家伙馋嘴,看着它炸毛反驳的模样,心里便又暖又酸。
知岁低下头,看向正扒着沈殊途的肩膀、浑身炸毛对着外面龇牙的辰叽,眼底漫开一丝温柔的笑意。
上纪元,他没能护住自己的挚友,没能护住整个纪元。这一次,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而此刻,整个三千混沌海,都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终局之战而动。
虚无边层的驿站里,方才还勾肩搭背喝酒的雷兵与暗影卫,早已放下了酒坛,拿起了各自的武器。紫金雷甲与玄黑隙袍并肩而立,雷霆之力与暗影隙力交织在一起,没有半分排斥,反而凝成了一道无坚不摧的洪流,率先破开虚空,朝着沧溟源海的方向驰援而去。
二楼雅间里,天雷尊与墨影早已砸碎了酒坛,两人并肩站在虚空之中,身后是雷霆道庭与隙影阁的全部主力。
“老墨,”天雷尊扛着自己的雷劫刀,咧嘴一笑,“之前喝酒拜了把子,这一战,可不能输给我!”
墨影手里的隙影刃泛着冷光,挑眉回敬:“彼此彼此,可别被噬隙族啃了盔甲,到时候还要我救你。”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化作一道流光,带着身后的大军,冲破了界域壁垒,朝着源海而去。
沧溟界天衍阁的后山,那位被灵猴追了三座山的大长老,早已换上了规整的道袍,须发束起,重新变回了那个威严深重的天衍阁掌权者。他站在天衍大阵的最中央,手里握着天衍罗盘,身后是天衍阁所有的弟子,连烛无烬都站在他的身侧,周身圣道之力翻涌。
“推演好了吗?”烛无烬开口,声音沉稳。
“放心,”大长老捋了捋胡须,眼里没了半分之前的窘迫,只剩下运筹帷幄的笃定,“老夫用天衍术推了三百遍,所有驰援大军的安全路径,所有噬隙族的薄弱点,全都算得清清楚楚。当年老夫能算错果子,今日,绝不会算错这一战的生路。”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罗盘猛地一转,无数道天衍道纹冲天而起,遍布了整个三千混沌海的虚空,为所有驰援的修士,铺开了一条无障的通路,也为噬隙族大军,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南瞻大陆的难民安置营外,问苍生合上了手里的《万界山河册》。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营地里嬉笑的孩子们,眼里的温柔尽数化作了铁血的坚定。副手站在他的身后,手里握着巡界令,身后是从万界汇聚而来的、无数被隙蚀毁了家园的修士。
“问大人,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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