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银面评断万戏事,玉板敲开天外天(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说的没错,总司鼓的万宇大戏,寂戏尊的寂戏循环,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甚至可以说,都是我布下的局。”
商晚容坦然承认,手中的鸳鸯玉板轻轻一敲,半空之中,瞬间铺开了一本无边无际的簿册。不是总司鼓的《万宇戏本》,不是执线人的《戏命簿》,也不是寂戏尊的空白戏本,而是一本《万戏评注簿》,簿册上没有写定的剧情,只有朱笔写就的评注,一笔一划,评点着十七个纪元里的每一出戏,每一个角色,每一段人生。
总司鼓的条目下,朱笔写着:“懂板眼,不懂真心,格局太小,不堪大用。”
寂戏尊的条目下,朱笔写着:“懂戏骨,不懂戏魂,畏首畏尾,走火入魔。”
而守心的条目下,写着满满一页朱笔评注,最后一句是:“以剑入戏,以心破局,可担大任。”
“万宇海自混沌初开,第一缕风动,第一声人语,便是一出戏的开场。我是这出戏的第一个开腔人,也是第一个守戏人。”
商晚容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目光望向了万宇海的天幕尽头,眼底带着一丝沉重。“我守了这万宇戏台无数纪元,看着一出出戏开演,一出出戏落幕,看着生灵们在戏里哭,戏里笑,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我以为,我会一直守下去,直到我发现,万宇海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一句话,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万宇海之外?
他们一直以为,万宇海便是世间的全部,十七个寂灭纪元,便是时空的尽头,可商晚容的话,却彻底推翻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天外,有无数座戏台宇宙。”
商晚容缓缓开口,揭开了一个从未有人知晓的真相。“每一座宇宙,都是一出独立的大戏,有的唱王朝更迭,有的唱仙魔争霸,有的唱人间烟火,有的唱星河浩瀚。我们的万宇海,只是这无数戏台里,最不起眼的一座。”
“而有一股势力,名为灭戏道,正在天外横行。他们不信戏,不信情,不信生灵的真心,他们认为所有的戏台,所有的戏文,所有的悲欢离合,都是多余的,都是导致宇宙走向寂灭的根源。他们所到之处,掀翻戏台,撕碎戏本,抹除所有生灵,让一座座鲜活的戏台宇宙,彻底归于永恒的虚无。”
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终于懂了。
寂戏尊为什么要搞永恒的寂戏循环,为什么要把万宇海锁死在固定的戏码里。他不是疯了,他是怕了。他窥见了天外的灭戏道,知道了那些戏台宇宙的下场,所以他想用绝对的掌控,绝对的循环,把万宇海封死,躲在里面,妄图逃过灭戏道的清算。
总司鼓的万宇大戏,不过是寂戏尊用来试探灭戏道的棋子;而他们所有的破局,所有的挣扎,不过是商晚容用来筛选新的守戏人的试炼。
“寂戏尊,是我三万纪元前,选的守戏人继任者。”
商晚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他天赋极高,一支天笔能写尽万宇悲欢,可他终究是怕了。灭戏道毁了三座临近的戏台宇宙,他亲眼看着那些鲜活的生灵被尽数抹除,便彻底乱了心神。他以为,只要把万宇海变成一潭死水,变成没有任何变数的寂戏循环,灭戏道就不会注意到这里。可他忘了,戏的魂,是活气,是真心,是变数。没有了这些,戏就死了,万宇海,也就死了。”
“所以,我布下了这场局。我看着总司鼓开启万宇大戏,看着他把你推到台前,看着你从一柄懵懂的剑灵,一点点觉醒,一点点懂戏,一点点用自己的真心,破了一个又一个定数局。”
她的目光落在守心身上,带着无比郑重的期许,手中的《万戏评注簿》缓缓递到了守心面前。
“守心,我守了这万宇戏台无数纪元,如今,我要走了。灭戏道已经注意到了万宇海,他们的先锋,已经到了天幕之外。我要去天外,联合其他戏台宇宙的守戏人,一起挡住灭戏道的脚步。而万宇海这座戏台,需要一个新的守戏人。”
“你懂戏,懂伶人的悲欢,懂看客的心意,懂戏的魂,是真心。你能为了枉死的亡魂,唱十七个纪元的戏;能为了万宇生灵的自由,一剑破了定数局;能在所有人都被绝望裹挟的时候,守住自己的本心。你,就是我找了无数纪元的,最合适的守戏人。”
守心看着递到面前的《万戏评注簿》,又抬头看向商晚容,眼底满是震动。
她从诞生起,就活在戏里,为了完成主人的嘱托,为了讨回亡魂的公道,为了破掉定数的局。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一生,自己的所有挣扎,竟然是一场为了守护万宇海的试炼;更没想过,天外还有无数的戏台宇宙,还有足以毁灭一切的灭戏道危机。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
白起对着她,微微颔首,眼底满是信任;嬴止戈负手而立,对着她拱手,帝道剑意里满是支持;姜断寂、刑天、岳飞、清玄子、苏长庚,所有人都对着她点头,目光坚定。
他们陪她破了总司鼓的定数局,灭了寂戏尊的循环戏,如今,天外的危机来了,他们依旧会陪她一起,守住这座万宇戏台,守住这世间的真心与烟火。
守心深吸一口气,接过了那本《万戏评注簿》。
簿册入手温润,朱笔的评注带着滚烫的温度,那是无数纪元里,无数生灵的悲欢离合,无数戏文的起承转合,是整个万宇海的重量。
“我接下了。”
守心的声音,坚定无比,响彻了整个万戏楼,整个万宇海。“我守心,以万戏新守戏人之名起誓,只要我一剑尚存,便会守住这万宇戏台,守住这世间的真心与烟火,绝不让灭戏道,毁了这万宇海的戏。”
商晚容看着她,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她抬手,将腰间的玄色锦袋解了下来,连同那对定音鸳鸯玉板,一起递给了守心。
“这里面,是《戏评九章》的功法,是守戏人的传承,还有那支朱评狼毫笔,能评万戏,能改结局,能守住这万宇戏台。”
她说着,抬头望向了万宇海的天幕。
就在这时,万宇海的天幕之上,骤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一股冰冷、死寂、视所有生灵为无物的气息,从缝隙之中渗透出来,所过之处,空中的流云瞬间寂灭,连阳光都被吞噬,戏台上的唱词,瞬间戛然而止。
灭戏道的气息,终于来了。
商晚容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她最后看了一眼守心,看了一眼这片热闹的人间,身形一闪,便化作了一道流光,朝着天幕的裂缝疾驰而去。
“守心,万宇海,交给你了。天外的仗,我先替你们挡着,等你足够强了,我们天外见。”
声音落下,流光已然冲入了天幕的裂缝之中,那道漆黑的裂缝,在她的力量之下,缓缓愈合,那股寂灭的气息,也暂时退了下去。
万戏楼前,再次恢复了平静。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
他们破了万宇海之内的定数局,灭了循环的寂戏尊,可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天外有无数的戏台宇宙,有恐怖的灭戏道,有更广阔的天地,也有更凶险的危机。
守心握着手中的《万戏评注簿》,握着那对定音鸳鸯玉板,抬头望向了天幕的尽头,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
她唱了十七个纪元的戏,破了无数的定数局,如今,她成了万宇海的守戏人。
往后,她不仅要唱好自己的戏,还要守住这万宇海所有生灵的戏,守住这世间最珍贵的真心。
乌江的流水滔滔不绝,戏台上的锣鼓再次敲响,婉转的唱腔顺着长风,飘向了天幕的尽头,飘向了天外的无数戏台宇宙。
新的戏,已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