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矩尺定生死，万骨铸君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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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言，都是脸色大变。
他们原本以为，最大的威胁是魔主残躯，却没想到，在那之下，还有更恐怖的混沌煞源。
“那万骨枢现在情况如何？”沐言开口问道，声音沉稳。
“很糟。”
君馗言简意赅，“百年前，万骨枢的外围节点就开始陆续损毁，一开始我以为是葬煞侵蚀，直到三年前，我抓到了一只潜入造极渊的枯骨兽，才发现是有人在暗中破坏。”
他说着，目光转向了战场另一侧的灰雾之中，声音冷了几分：“我说的对吗，山鬼瘗骸？你在墟界折腾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想毁了万骨枢，放出煞源，好借煞源之力重塑本源，执掌整个墟界吗？”
灰雾翻滚，瘗骸佝偻的身影缓缓浮现。它拄着七峰葬骨杖，脸上的鬼火明灭不定，盯着君馗，声音带着几分阴狠：“君馗，你都成了半器半魂的东西了，还要多管闲事？十万年前你就没拦住我，十万年后，你以为你还能撑多久？”
“万骨枢的九处外节点，已经被我毁了七处，剩下两处，也撑不了多久。等枢机一断，整个葬境都会塌掉，到时候，你这个缔造者，会第一个跟着万骨枢一起灰飞烟灭。”
君馗面无表情，脸上的刻痕没有一丝波动：“你可以试试。当年我能把你封在断岳坟场，今天就能把你再埋一次。造极殿的铸骨术，用来造坟，正好合适。”
气氛骤然紧张。
一个是葬境的缔造者，执掌造物规则；一个是墟界的古老山鬼，掌控地脉枯骨。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葬煞都停止了流动。
瘗骸桀桀尖笑起来，声音刺耳：“君馗，你别得意！我承认，正面打我不是你对手。可你别忘了，万骨枢离不开你，你一旦离开造极渊，枢机就会失控。你敢离开半步吗？”
“你不敢。”
瘗骸笃定地说道，挥了挥骨杖，身后的枯骨兽缓缓后退，“你就守着你的万骨枢，等着它慢慢坏掉吧。等煞源冲出来的那天，我会再来的。到时候，你的骨头，我会用来做七峰葬骨杖的第八节。”
说罢，它转身钻入灰雾之中，带着枯骨兽大军，来得快，去得也快。
它很清楚，有君馗在，今天占不到任何便宜。与其硬碰硬，不如继续去破坏剩下的节点，逼君馗分身乏术。
看着瘗骸退走，君馗没有追。
正如瘗骸所说，他不能离开万骨枢太远。万骨枢现在本就不稳，他一旦远离，枢机力量减弱，很可能会直接崩溃。
“它说的是真的？”翎九渊皱眉问道，“前辈你不能离开造极渊？”
“嗯。”君馗点头，“我的神魂和万骨枢绑定在一起，枢在我在，枢毁我亡。离开造极渊越远，我的力量就越弱，万骨枢的力量也会跟着衰退。刚才我能出现在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额头的菱形晶体微微闪烁：“你们来的正好。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前辈请说。”翎九渊道。
“万骨枢剩下的两处外节点，一处在‘战骨隘’，一处在‘灯冢谷’。瘗骸接下来肯定会去破坏这两处节点。战骨隘有黑锋营的主力驻守，还有我的禁制，它一时半会儿攻不下来。但灯冢谷不一样，那里是灯冢守的圣地，也是灵灯的源头，禁制最弱，一旦被破，所有灵灯都会熄灭，整个葬境的封印都会失去照明，拾骨者和战骨卫会彻底失控。”
君馗顿了顿，继续道：“我要你们去灯冢谷，帮灯冢守加固节点，守住灵灯源头。我会给你们铸一批符器，帮你们抵挡葬煞和战骨卫。等你们守住灯冢谷，再去战骨隘，配合那里的战骨卫，剿灭瘗骸的主力。”
“为什么不直接加固万骨枢核心？”归墟道君问道。
“核心在造极渊最深处，有我守着，它攻不进来。”君馗道，“而且，核心不是靠加固就能解决的。万骨枢的动力来源，是七佛舍利的佛力。这些年煞源侵蚀，佛力耗尽了三成。想要彻底稳固封印，必须去归墟葬台，取回七佛舍利，重新注入万骨枢。”
众人心中一凛。
归墟葬台，魔主残躯的镇压之地。那里是葬境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整个封印的核心。要从魔主残躯的眼皮底下取走七佛舍利，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君馗似乎看出了众人的心思，“魔主残躯还在沉睡，现在去葬台，只会惊醒它。先守住外围节点，稳住局面，再做打算。”
他说着，抬起九寸断章矩，对着地面轻轻一点。
地面的白骨再次涌动起来，无数骨屑汇聚、压缩、铸造，只是片刻功夫，便在众人面前凝成了五枚暗金色的骨符，还有一盏小巧的骨灯。
“这五枚‘铸骨符’，你们一人一枚。危急时刻催动，可以瞬间铸成一副骨甲，抵挡三次致命攻击。这盏‘引枢灯’，可以指引你们去灯冢谷的路，也能暂时引动万骨枢的力量，撑开一片安全区域。”
翎九渊上前一步，收下符和灯。入手沉重，带着金属的质感，符上的符文精妙绝伦，透着一股造物的伟力。
“多谢前辈。”
君馗微微颔首，身形开始变得虚幻，暗金色的符文从他身上剥落，融入脚下的骨墙：“我得回造极渊了。记住，别信你们看到的一切，葬境里的每一块骨头，都可能是假的。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用引枢灯唤我，只要在万骨枢的范围内，我就能感应到。”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融入了地面的符文之中。
那道三丈厚的骨墙也随之慢慢沉入地下，重新化作满地白骨，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有地上散落的战骨卫残甲，还有手中的铸骨符，证明着那位缔造者曾经来过。
骨萤长长地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缔造者大人本人。以前只听长老们说，他是葬境的根基，是万骨枢的灵魂，没想到这么厉害。”
“他的力量，已经不是单纯的道力了。”归墟道君感慨道，“操控物质构造，改写禁制规则，这已经是造物者的层次了。难怪能主持修建万古葬封，这种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翎九渊握紧了手中的铸骨符，目光望向葬境深处。
白骨荒野的尽头，灰雾沉沉，看不清前路。灯冢谷在更深处，战骨隘在另一个方向，而归墟葬台，在最核心的黑暗之中。瘗骸在暗处虎视眈眈，魔主残躯在沉睡中苏醒，更底下还有无间裂渊的煞源。
前路艰险，步步危机。
“走吧。”翎九渊收起铸骨符，举起引枢灯。灯盏里亮起一点暗金色的光芒，指向了东南方向，“我们去灯冢谷。先守住节点，再想下一步。”
众人纷纷点头，跟在他身后，朝着引枢灯指引的方向走去。骨萤走在最前面引路，青铜灵灯在前方开道，幽绿色的光晕驱散了葬煞。
风从身后吹来，带着远处的呜咽声。
白骨荒野一望无际，像是永远走不到尽头。谁也不知道，前方的灯冢谷，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暗处的瘗骸，又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而在造极渊的最深处，万骨枢的核心。
君馗的身影重新凝聚在巨大的骨轮之前。那是一座直径百丈的巨大骨轮，由无数太古巨兽的骸骨铸造而成，轮轴中心镶嵌着三颗黯淡的舍利子，正是七佛舍利中的三颗。骨轮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周身缠绕着暗金色的符文，镇压着底下翻涌的黑色煞源。
君馗站在骨轮之前，看着下方翻涌的煞源，脸上的刻痕微微收紧。
他刚才没有说全。
万骨枢的问题，不止是节点被毁。
煞源的力量，比十万年前强了太多。就好像，无间裂渊的另一边，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往这边冲。
而且，魔主残躯的苏醒，也太快了。
快得不像是自然苏醒。
他有种预感，十万年前那场大战，或许并没有真正结束。当年的真相，当年的因果，都还埋在葬境的深处，等着被挖出来。
君馗抬起九寸断章矩，轻轻按在万骨枢上。
暗金色的符文顺着矩身涌入骨轮，骨轮转动的速度稍稍加快了几分，底下的煞源也暂时平静了下去。
“再撑一阵子……”
他低声自语，金属质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等他们成长起来……等一切都了结……”
造极渊深处，骨轮转动，万古不息。
而葬境的大地之上，五个身影正在白骨荒野中急速前行，朝着未知的命运，一步步深入。
葬境的风暴，正从荒野，向着更深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