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黑潮卷地摧残垒，寒枪镇界醒古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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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整个防线都沸腾了。
士卒们扔掉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热泪盈眶。他们世代守护在这里，守着残破的防线，守着古老的传说，守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归期。无数人从年少等到白头，到死都没能等到传说中的牧守大人。
而今天，他们等到了。
“大人！大人回来了！”
“墟牧有救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带着压抑了无数纪元的激动与委屈，在原野上久久回荡。
黑潮之中，邪祟们开始骚动。
骨蚀王一死，先锋大军群龙无首，此刻又感受到天玄阵复苏的磅礴气息，以及玄渊身上那刻在它们灵魂深处的威压，早已心生退意。不知是谁先动的，前排的邪祟开始缓缓后退，紧接着，退意如同瘟疫般蔓延，整个黑潮都开始向后涌动。
“想走？”
黑甲战将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便要率军追杀。
“不必。”玄渊淡淡开口，止住了他。
他抬眼望向黑潮深处，目光穿透层层煞气，仿佛看到了黑潮之后，更遥远的无间之地。那里，有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蛰伏，刚才骨蚀王战死的瞬间，那些气息都波动了一下，随即又隐匿下去。
“它们只是来试探的。”玄渊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主力还在后面。现在追出去，反而中了圈套。”
大祭司拄着骨杖走上前来，沉声道：“大人所言极是。无间之地这次是有备而来，骨蚀王不过是颗棋子，用来试探大人的状态。如今您一枪斩杀骨蚀王，复苏天玄阵，足以震慑它们一时。短时间内，它们不敢大举进攻。”
素衣乐师也颔首道：“西境暂时安稳了。但南、北两界的防线更加残破，东界更是早已沦陷。无间之地很可能会从其他几路下手。”
玄渊微微颔首。
他当然清楚墟牧的现状。方才一路走来，借着与大地的共鸣，他已经感知到了整片墟牧的情况。疆域比当年缩水了近七成，四大防线崩了三道，境内古阵十不存一，散落的守军加起来也不过数千人。
说是烂摊子，都算是客气了。
“传令下去。”玄渊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西境守军抽调一半，前往南、北两界，协助修复防线。传令各境守将，固守阵地，不得出战。”
“是。”黑甲战将沉声应道，当即取出传讯骨符，开始传令。
玄渊又看向大祭司：“墟牧深处，还有多少旧部？”
大祭司沉默了一下，缓缓道：“当年大战之后，大部分旧部要么战死，要么追随您的残魂坠入了万界轮回。留下来的，除了我们三个，还有七支队伍，分别镇守着七处古地。只是……岁月太久，有些队伍可能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无数纪元过去，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玄渊却并不意外。百世轮回都走过来了，这点挫折算不得什么。他抬头望向墟牧的东方，那里曾是墟牧的核心，也是当年决战的战场。此刻，那里被浓郁的黑雾笼罩，连他的感知都被阻隔。
“东界那边，是谁在守？”
“是镇岳将军。”大祭司叹了口气，“东界沦陷后，镇岳将军带着残部退入了陨星峡，死守了三千年，最后一次传讯还是在十万年前，之后便没了音讯。”
玄渊指尖轻轻摩挲着青铜长枪的枪身，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记忆中，镇岳是个憨厚的汉子，话不多，打仗却最是勇猛，永远冲在最前面。当年决战之时，是他带着本部人马死死挡住了叛徒的后路，才给了玄渊自爆本源的机会。
“陨星峡……”玄渊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他还活着。”
大祭司一愣：“大人？”
“他的气息还在，很弱，但没断。”玄渊收回目光，语气笃定，“先稳固西、南、北三线，三天之后，我去东界。”
黑甲战将眼睛一亮：“末将愿随大人前往！”
“你留下。”玄渊看了他一眼，“收拢军队，修复古阵，清点粮草物资。我不在的时候，墟牧由你和大祭司共同坐镇。”
黑甲战将虽有些不甘，但还是抱拳领命：“末将遵命！”
事情交代完毕，玄渊再次转身，望向黑潮退去的方向。
风从西边吹来，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煞意，拂过他的发梢。他能感觉到，黑潮之后，那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注视着这里，带着忌惮，带着杀意，也带着一丝试探。
无间之地的那些老对手，都还在。
当年的叛徒，也还在。
玄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冷冽，却也带着一丝释然。
百世隐忍，一朝归来。
账，总要一笔一笔算的。
他没有急着出手。
就像当年他布下墟牧，用了整整十万年；如今要重建墟牧，也不急于这一时。他需要时间恢复力量，需要时间收拢旧部，需要时间唤醒这片土地沉睡的力量。
而无间之地，也需要时间集结大军。
双方都在等。
等一个真正决战的时机。
玄渊握紧了手中的青铜长枪，枪身上的铭纹微微闪烁，与脚下的大地遥遥呼应。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落在古铜色的原野上，也洒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如同一块不朽的界碑，静静地立在西境的防线之前，立在墟牧的土地之上。
天玄阵的光幕在他身后流转，金色的光芒万丈，驱散了阴霾。
防线之上，士卒们肃立着，望着那道背影，眼中充满了信仰。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墟牧不再是任人欺凌的残土。
他们的王，回来了。
而这场跨越了万古的战争，也终于，要翻开新的一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