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北齐昭信皇后李祖娥：一个在兽群里没有散掉的“人”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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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灰散作寒芒坠，独有梅影立嵯峨。

谁家皓腕扶枝处？朱华滟滟滞鲸波。

【卷二·凤入帷】

赵郡梅小未着花，青帷轧轧向高家。

晋阳雪浅车尘细，别院霞薄照檐牙。

合卺杯凝琥珀冷，同心结绾凤鸾斜。

琴音乍调更筹促，曙色初透碧窗纱。

戟门深锁日初长，雕梁暗度羯鼓锵。

回廊风过灯微颤，曲幕人稀夜有香。

酒气忽随帘影入，履声轻碎画堂凉。

银钩未启花先坠，非是风来是折芳。

侧身避烛低鬟颦，袖底梅簪刺腕新。

一点红生旧裙褶，难辨花痕与血痕。

残萼委阶谁忍扫，孤蟾窥帐漏将晨。

愿化春冰沉井底，休随狼藉上锦茵。

【卷三·沧溟破】

风啮飞甍梅骨欹，狼声压鼎雪侵枝。

酒痕犹湿襦忽绽，满堂惊看笑还啼。

春霆未发泥中蛰，且向人前学小儿。

麻衣垢首行冰上，唾面自干佯不知。

夜半拭戈铜镜裂，双星幽瞳烁清漪。

荒林暗养豺虎子，滹沱霜淬蛰龙髭。

痂痕缀作柯间霰，中有寒香透天阙。

十载泥蟠鳞甲冷，一朝雷动掣长鲸。

天狼暮坠芒如雨，衔枝破浪出沧溟。

【卷四·龙战野】

千峰列戟云俱黑，一夜山河换旗色。

椒阁灯孤萼未温，凤诏暗促星斗仄。

捷报飞红入锦筵，君王醉裂画梅笺。

妻儿瑟缩屏风后，铠上血凝眉宇寒。

可汗断刃降幡赤，残卒埋弓衰草昏。

帐前霜重锁戈甲，碛里骨白不铭勋。

桑柘阴中鸡犬静，秋廪连云减数租。

田父扶犁歌未已，御盏先浮半抹朱。

【卷五·权柄移】

龙睛生翳昼韬光，狂酲一启北堂荒。

髀骨裁为琴上轸，霜弦寸寸带商凉。

醒提昆吾斫瑶阶，醉推岳渎入屏来。

酒鞭母座惊椒烛，笑剥宗臣锦成灰。

素梅影里金井阑，有人裂帛血书残：

“愿化芳馨消鸩毒，换君回照九州看。”

逆鳞怒卷腥尘起，琼蕊纷飞香不死。

犹记晋阳并辔时，春风暗度黄河水。

醴冷铜池几度秋，镜中非复旧年游。

赤星骤陨邺宫夜，漳波凝噎去还休。

常山鼓角惊宿鸱，废苑枯梢立落晖。

当年射虎今何在？散向荒陂作雪飞。

【卷六·昭信劫】

昭信宫深北风切，北风卷帘灯欲灭。

玉钗惊坠鬓云偏，素练轻掩胭脂血。

绛帐焰低皓腕斜，金钩摇落衾畔花。

断钗委地无人拾，念珠散入床下沙。

杖声落处烛花坼，屏后儿啼忽寂绝。

禁垣露冷朱痕新，合欢铃小堕泉穴。

曾并雕鞍射双凫，今余只影没秋芜。

画眉往事凭谁问，一握黛发迹已枯。

檐前残梅开复折，檐马无声碎新月。

古佛垂眸青灯幽，满树红绡纱似雪。

两儿血，溅宫墙；半盂水，照残妆。

漳流不纳覆舟身，泥中扶起未亡人。

【卷七·邺宫泥】

邺都正月霜砭骨，周师夜踏漳冰裂。

戈影压堞阴欲摧，晋阳鼓断戍笳绝。

宫娃尚按旧歌弦，降幡已坠空台前。

十骑仓皇没荒草，龙旗暗卷青州烟。

椒闱昨日薰锦绣，丹陛今朝生苔莠。

井阑余萼抱清芳，故苑门深锁铜兽。

一树绛英犹未落，斧声渐逼西楼角。

斫根忽见根间泥，泥痕尚认赵郡陌。

绽时岂借春风裁，谢处不随银烛灰。

宫梅凋尽宫鸦散，陌上寒香带血开。

【卷八·关山雪】

秦川道上雪如席，北来车马无颜色。

粗绳系腕连宫娥，一步一回望邺北。

麻衣独抱枯梅枝，敝衫不整鬟不拭。

周人按籍点齐宫，唱名欲取旧庭掖。

拔簪自裂昔时衣，泥霰和冰涂鬓眉。

此身已委邺城土，肯向长安借一枝？

关山魄冷照轮辙，驿亭灯昏寒将绝。

帝京春色正纷纭，吹到篱边俱作屑。

新庭万树争承恩，低首惟看襟前痕。

瘦影伶俜舆中直，任他风雨打黄昏。

【卷九·归萼痕】

隋家放尽齐宫人，赵郡桥西老尼身。

行囊不贮金与帛，只贮旧尘与枯榛。

故宅门荒草色新，门环锈涩认夙因。

邻翁欲问前朝事，摇首惟指墙垣春。

墙垣数萼朱似血，岁岁开谢无人折。

香断不随玉漏凉，影单偏耐陌头雪。

邻翁絮说长安路，帚声未答荆含露。

风过一瓣栖其衣，红如釭烛烬中雾。

邺都城阙化烟尘，吹向墙根养旧根。

临去不语还行止，指间残瓣按苔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