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1章 你应该相信自己的敌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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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光在他眼中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最后彻底缩小不见，只留下个修长的影子在窗台上。

那时候的妈妈身形消瘦，略显稀薄的金发在山风中飘扬。

她站在窗户外侧，抓着窗玻璃，满脸的警惕，俨然已经把玻璃当成自己隔绝别人的盾牌。

她大声地喊：“我会跳下去！我一定会跳下去！”

“你们再也关不住我！”

“我没有病！我没有病！是你们把我逼成这个样子的！”

阿尔芒微微怔愣。

他不记得母亲又说过这些话，他的第一反应是怀疑这场所谓的记忆重演被人更改了。

但是耳边立刻响起讥诮的笑声。

“主教大人，你只知道怀疑别人，却不知道怀疑自己。”

“你那么相信自己的记忆，相信这座疗养院是真的，相信母亲的病是真的，相信自己拯救母亲的性命是真的，相信自己的功绩和荣光是真的。可这些，真的是你以为的那样吗？”

阿尔芒在第一个音节响起来的时候，就缩紧了瞳孔。

他听得出，这是幽月寒本人的声音。

是幽月寒在对付他，而不只是忆月寒。

如果只有忆月寒一个人，他还算心态稳定，但是幽月寒不一样，她了解他，能够在他的缺点里更向内挖一层，

他脚步微有停顿，但还是继续向前迈步。

“我为什么不相信我自己？难道我应该相信你？”

“有些时候，你应该相信自己的敌人，敌人了解你不肯正视的那部分自己。”

阿尔芒没有回应，仰头看着坠落的母亲。

神学院里有门很重要的课，修辞。

为了更好的布道，让其他人理解并认同自己的想法，华美的辞藻是必要的。阿尔芒精于此道，已经习惯了把自己所见的一切用修辞修饰一遍。

但是看着坠落的影子，母亲的影子，这种本事暂时失效了。

坠落的过程有一秒半，在游戏内的战斗里，一秒半时间足够释放许多技能，但是此刻的一秒半，他什么也做不了。

年幼的他眼中，一秒半是闪电从空中划过的时间。

闪电从空中划过，母亲砸在他身上。

头很晕，胸口很痛，喉咙里有铁锈的味道，视野越来越迷离。

阿尔芒迷迷糊糊，一时之间几乎反应不过来自己是在哪里，究竟是在记忆困境里，还是在真正的幼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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