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三千万两(1/2)
三个时辰后,神武门外临时征用的千总衙门。
浓烈的血腥味,被凛冽的北风吹散了不少。衙门大院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几百个临时钉起来的粗木大箱。
箱盖大敞。白花花的银锭、金条反射着刺目的冬日冷光,把整个院子照得人睁不开眼。
许之一坐在一堆账本中间,左手残影般拨弄着一把纯金算盘,算珠撞击声密集如雨。他推了推鼻梁上沾着血污的水晶眼镜,啪地合上最后一本黑皮账册,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林昭大步跨进院子,军靴踩在青砖上咔哒作响。秦铮按着刀柄紧随其后,一瞅见满院子的金银,这北境汉子的眼睛都直了。
“点清楚了?”林昭随手拿起一块五十两的官锭,翻过来看了看底款。上面印着江南盐运司的官印。
“大人,旧党这帮人,真他娘的是大晋的超级蛀虫!”许之一捏着炭笔,兴奋地在桑皮纸上狂勾乱画。
“左都御史钱通家里,正堂地下挖空了整整三丈,里头填的全是极品生丝和金条!兵部武库司那几个郎中,把贪墨的军饷全换成了通州的上好水田地契!”
许之一把汇总的桑皮纸拍在桌上,指尖重重一点最终数字,整个人处于极度亢奋中。
“现银四百二十万两!黄金六万两!这还不算那些变现慢的古董字画。”
“光是查抄卫渊在京城的两处私宅和四个地下钱庄,就搜刮出了近两百万两的不记名银票!大人,这一波抄家,咱们大同绝对赢麻了!”
秦铮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飘:“乖乖,咱们大同累死累活挖煤炼铁,一年到头流水也没这么多。这帮当官的天天在朝堂上哭穷,合着钱全在自家茅坑底下埋着!”
“资本的原始积累,最快的方式永远是暴力掠夺。”林昭把银锭扔回箱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屑。
他太清楚这些封建官僚的敛财手段了。权力变现的效率,永远碾压任何苦哈哈的实体工业。
“许之一。”
“在!”
“调拨一万两白银,给昨夜战死的弟兄发放抚恤。剩下的现银全部装车,走密道,一文不少全给我运回大同总督府入库。”林昭下达指令,语气毫无起伏。
“那地契和古董呢?”许之一财迷心窍地追问。
“交接给户部魏阁老。咱们大同不碰京畿的土地,拿了也是累赘。”林昭理了理青色鹤氅,“把现金流抽干,把死资产留给新皇去头疼。”
林昭深谙权力场的规矩。新皇赵承乾刚登基,急需一笔钱稳住六部百官。大同拿走活钱充当军费,把地契留给高士安去充公变现,这叫吃肉留汤。
“懂了!我这就去安排押运!”许之一乐颠颠地跑去点算车马。
林昭刚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亲卫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
魏进忠换了一身崭新的紫酱色暗花蟒袍,腰里勒着玉带。只是他走起路来左腿明显有些瘸,昨夜神武门那场血战留下的硬伤,没十天半个月养不回来。
老太监手里捧着一个赤漆密筒,跨进门槛,二话不说,冲着林昭直接打千扎了个千秋。
“老奴,给侯爷请安!”魏进忠姿态摆得极低,连称呼都火速换成了新皇刚封的县候。
林昭眼皮都没抬,捏着茶盖撇了撇浮沫:“魏公公不在御前伺候新主子,跑到我这兵荒马乱的军营里来,不怕沾了血气?”
魏进忠满脸堆笑,那张橘皮老脸挤得皱纹堆叠:“侯爷说笑了。万岁爷知道大同军平叛辛苦,特意嘱咐老奴来看看。顺道,万岁爷让老奴把这件绝密,亲自交到侯爷手上。”
他双手奉上赤漆密筒。密筒表面没有火漆印,只有东厂最高级别的三道暗纹。
秦铮上前接过,仔细检查没有暗器机关后,转递给林昭。
林昭拧开密筒,倒出一卷极薄的羊皮纸。展开扫了一眼,原本平淡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
羊皮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密文,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卫渊昨夜子时敲响景阳钟后,乘坐一辆运送泔水的破车出了内城,在通州码头登上一艘早就备好的快船,顺着大运河一路狂飙,直奔松江府!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后半段是东厂埋在江南的暗线,拿命送出的绝密情报:明德社启动了百年未见的最高级别预案——代号“归海”。
松江府吴淞口,明德社暗中掌控的造船厂内,五艘载重五千料的巨型福船已经连夜下水。江南三府的地下钱庄正在疯狂抽调现银,一车接一车的纯银被熔炼成巨大的冬瓜锭,装箱运往码头。
总数额,是一个极其骇人听闻的天文数字:三千万两白银!
“三千万两……”林昭手指猛地收紧,羊皮纸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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