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流罪谷的试探(2/2)
“兄弟,醒着呢?”他拉了张木凳在榻边坐下,笑着开口,“我听族长说,你是灰狐部落的兄弟,遭了流罪谷的黑手?真是万幸,能捡回一条命。”
那灰狐青年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脸上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对着他拱了拱手:“多谢青狼部落的兄弟收留,大恩不言谢,等我伤好,定有厚报。”
“客气什么,都是在边境讨生活的妖族,互帮互助是应该的。”青九笑了笑,语气随意地开口,“说起来,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这片蛮荒,只见过我们青狼部落的狼首妖牌,还从没见过其他族群的妖牌长什么样呢。兄弟,可否把你的妖牌借我开开眼?纯粹好奇,没别的意思。”
那灰狐青年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警惕,随即又被虚弱掩盖,支支吾吾道:“这……妖牌是身份信物,按规矩是不能轻易示人的……”
“兄弟放心,我就是单纯好奇看看,绝不动手脚,更不会往外传。”青九依旧笑着,语气却没了几分退让的意思,“再说了,我们部落都把你救回来了,还能贪你一块妖牌不成?实不相瞒,我也是刚到青狼部落。前段时间我们首领去给我办妖牌,还被流罪谷的人截了一顿。那帮废物没得手,非但不知道收敛,还打上门来。”
他边说边注意着那灰狐青年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后来你猜怎么着?被我一顿打跑了。我还以为他们多厉害呢,呵呵。”
话说到这份上,那灰狐青年再无推脱的理由,只能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块刻着狐首印记的妖牌,递了过去。
青九接过妖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翻来覆去地把玩着,像是真的在好奇打量,嘴里又随意地问道:“对了,还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胡野。”那灰狐青年低声答道,眼神却一直紧紧盯着青九手里的妖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原来其狐族的妖牌是这样子的啊——”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好奇,可下一瞬,那笑意便淡了,声音也沉了下来。
“不过,你说你兑换灵石有护卫陪同,那就证明你在灰狐部落身份不简单。既然身份尊贵,又何需自己亲自跑这一趟?再者——你这妖牌,未免也太旧了吧。一个身份尊贵的人,怎么会把妖牌磨损成这个样子?”
话音未落,“腾”的一声,一簇暗金色的火焰从青九指尖骤然亮起,在昏暗的木屋里跳了跳,把胡野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胡野瞬间僵住了。他被派来之前,熊黑可是反复叮嘱过——青狼部落来了个外人,会使火,那火诡异霸道。他原以为是熊黑输了阵仗给自己找面子,可现在那簇火就在眼前,他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被灼得发疼。
“我说……我说实话。我……我确实是灰狐部落的人,只是不受待见。前些日子,我无意中得罪了流罪谷的人,他们抓了我弟弟,逼我来当探子。我要是不来,他们就要把我弟弟喂妖兽……我没有办法……”胡野颤抖着说道。
“还有呢?”青九没动,火焰在他指尖安静地烧着。
胡野咬了咬牙:“谷主让我摸清你的底细,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境界,用的什么功法,有没有师承。还说……还说要把青狼部落的布防摸清楚,今晚子时之前,给他们消息,剩下的事不用我管,事成之后就放了我弟弟!。”
“还有呢?”
“没……没了。”胡野的声音越来越小。
青九盯着他的眼睛。从头至尾,那双眼睛一直在闪,可说到弟弟的时候,闪得最厉害。不是怕,是急。青九收了火焰,站起身,走到门口。
“你走吧。”
胡野微微一愣:“你……你不杀我?”
“杀了你,有什么用?在我没改变主意之前,离开这!”
胡野如蒙大赦,连伤口的剧痛都顾不上了,对着青九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冲出了木屋,转瞬化作一道灰影,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你真要就这么放他走?”青屠从暗处走出来,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流光,脸上带着几分不解,也带着几分了然。
“不放他走,流罪谷的人怎么会来呢?”青九转过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平静,“他就是个放出来的探子,就算扣下他、杀了他,流罪谷的人该来还是会来,反倒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换了计划,我们更难防备。”
“那他说的那些话,你信?”青屠又问。
“信一半。”青九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空荡荡的木屋,“他弟弟被抓、被逼着来当探子是真的,对流罪谷的恨也是真的。但他说只需要放信号,未必是实话,指不定早就留了别的记号。”
“让兄弟们准备吧。估计那帮家伙也就这两天了,有可能今晚就来。”
流罪谷藏在荒石城东南方向的一条裂谷深处,两侧石壁如刀削斧劈,常年被瘴气笼罩,谷口乱石嶙峋,寸草不生。谷中歪歪扭扭地搭着百来间石棚木屋,到处是腐烂的兽皮和啃剩的骨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洗不掉的酸臭。
胡野的遁光落在谷口。他捂着胸口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踉踉跄跄地往里走。几个守夜的匪徒认出他,嘿嘿笑了两声:“哟,灰狐部落的探子回来了?谷主正等着呢。”
胡野没理他们,低着头往里走。熊黑看见他回来,眉头皱得很紧。
“你怎么回来了?”
胡野的腿一软,跪在地上:“我……我被认出来了。”
熊黑脸色一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那你还敢回来?”
“我弟弟呢……”胡野的声音抖得厉害,“谷主答应过我,只要我去探路,就放了我弟弟……”
“认出来了?”忽然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像是蛇在沙地上游过。胡野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一道身影缓缓踱出。那人身材瘦削,一袭暗红色长袍裹着干瘪的身躯,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浑浊中透着阴鸷,像是常年不见光的毒蛇。
他腰间挂着一枚早已黯淡无光的妖牌,上面的字迹被刮得干干净净,只剩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被剥夺身份时留下的印记。此人正是流罪谷的谷主,血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