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8章 建立货币霸权下(2/2)
若从云端俯瞰,帝国的疆域并未发生天翻地覆的扩张,但其肌理,正被一种缓慢而不可逆转的力量重新编织。
城市的天际线开始改变。
在帝都、上海、广州、武汉等通都大邑的郊区,以及一些水陆交通便利的城镇旁,一座座高耸的烟囱如同雨后春笋般竖起。
它们大多隶属于与皇室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官督商办”或纯粹的皇家产业,间或也有些嗅觉敏锐的大商贾投资兴建。
砖石砌成的厂房宽阔规整,蒸汽机的轰鸣声日夜不息,取代了往日里纯粹依靠人畜与自然力的寂静。
空气中开始混杂着煤炭燃烧的独特气味、金属加工的锐响、以及初级化工产品那难以言喻的复杂味道。
这是工业的幼苗正在破土。
然而,与这方兴未艾的“建厂热”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各厂门口招工榜文前那相对冷清的人流,以及工坊主、管事们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烦恼。
“管两餐!包住!熟练工月钱十块夏元起!生手包教,月钱五块半!”
上海浦东新区的“顺风机器厂”门口,嗓门洪亮的伙计敲着锣,将招工条件喊了一遍又一遍。
条件听起来颇为优厚:十块夏元,足够在市面上买近一百斤上好的白米,或是二十斤猪肉。
一日两餐虽非珍馐,但必有荤腥,这在以往任何一个朝代,都足以让破产的农民、城市的流民挤破头。
然而,围观者却多是看热闹的闲汉,或是些半大孩子,真正上前询问、符合青壮劳力条件的,寥寥无几。
厂里的王管事背着手,眉头拧成了疙瘩,对身边的账房先生抱怨:“这都贴出去五天了,才招到七个合用的!那点铁、木工底子,得从头教起!机器等着人开,订单压着,东家天天催,这可如何是好?”。
账房先生捻着胡须,也是摇头:“不止咱们一家,隔壁的纺纱厂、码头新开的打包厂,都在喊缺人”。
“听说苏州、松江那边情况也差不多。这人……都去哪儿了?”。
人,并没有消失,他们只是有了更多、往往也更“惬意”的选择。
视线离开喧嚣却招不到足够工人的厂区,投向广袤的乡村,这里呈现的是另一番景象。
苏南水乡,正是稻花飘香的季节,农夫李老根蹲在自家田埂上,眯着眼看着绿油油的秧苗。
他家四口人有十五亩水田,五亩旱地,水田种稻,旱地除了些许菜蔬,大部分种的是红薯和一种新推广的、产量极高的玉米。
田赋不重,按地亩缴纳实物或折成夏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杂派徭役。
官府胥吏下乡,态度也比前朝和气许多,至少不敢随意勒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