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6章 雷霆行动六(1/2)
偶尔有监察院的黑色公务马车驶入公廨区,即使并非停在自家楼下,也足以让一整栋楼的人彻夜难眠,竖着耳朵倾听楼道的每一次脚步声。
推诿、自保、切割,成了最普遍的心态。
吏部考功司一位郎中,在被隐隐约约的传闻搅得心神不宁两天后,终于按捺不住,深夜悄悄敲开了司长家的门。
司长本人也是面色憔悴,将他让进书房,不待他开口,便抢先低声道:“你来得正好!你们司里那个王主事,平日是不是和江南商会的人走得很近?他经手的外省官员考评档案,你可要再仔细复核一遍!”。
“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瑕疵都可能酿成大祸!我们考功司掌管铨选,责任重大,更要洁身自好,绝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一番义正辞严,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所有潜在问题都推给了下级。
那位郎中唯唯诺诺地退出,心中却一片冰凉。
他听得懂司长的潜台词:有事也是干净。
回到家中,他立刻翻箱倒柜,将几年间收到的、来自各地官员或明或暗的孝敬记录,以及一些可能引起误会的礼品清单,连夜焚毁。
望着跳动的火焰,他心中没有轻松,只有更深的恐惧——烧掉就能证明清白吗?监察院既然能查到那些小采购、小接待,会查不到这些更隐晦的“惯例”吗?
工部一位负责水利工程的员外郎,则陷入了更直接的恐慌。
他曾在一项河道修缮工程中,默许了胞弟介绍的商行以次充好,并从中分润。
如今那商行的老板据说已经被监察院控制。他如热锅上的蚂蚁,试图联系几位平日称兄道弟的同僚,想探听风声或商量对策。
结果往日里勾肩搭背的同僚,此刻不是“抱病在家”,就是“公务繁忙,无暇见面”,即使见面也言语闪烁,匆匆结束。
甚至有人反问他:“李员外郎,你突然打听这个做什么?莫非……工程上有什么不妥?”。
一句话噎得他魂飞魄散,连忙否认,挂断电话后,冷汗已浸透内衣。
他意识到,自己已是孤岛,往日编织的关系网,在监察院的铁拳和陛下的天威面前,脆弱得如同蛛丝。
而这,仅仅是风暴的边缘。
随着调查的深入,线索开始向上汇聚,触及到那些真正有分量的人物。
第一个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是户部仓场司的正四品掌印郎中,冯道远。
仓场司掌管太仓及各地常平仓的储粮,看似不如税赋、钱法等部门显赫,却是关系国计民生命脉、油水也极其丰厚的要害之地。
冯道远为官近二十年,资历老,关系深,据说与几位已致仕的朝廷老臣都有香火情,在户部内根基颇深。
对他,监察院没有采用“请”的方式。清晨,冯道远的公务马车刚驶近政务院大楼,就被两辆早已守候在侧的监察院黑色车辆前后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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