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朗读声与纸页裁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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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脚人脸色变了。

"这是互动式叙事！他留了空白让我们自己走结局！

"

旧毛衣人终于把鞋底从稿纸里掰出来了，鞋底撕掉一层皮，破球鞋底磨穿了，露出大脚趾。

"那就别填！空白就空白！

"

他冲上去，把那只用真瓷碗盛过白粥的碗——碗底还粘着三粒枸杞——砸向呢大衣的后脑勺。

瓷碗飞过去。不是叙事层的攻击。就是一碗。物理的。带着三粒枸杞和干粥渍的。

呢大衣没躲。碗砸在他后脑勺上，

"当

"一声碎了。瓷片溅开，枸杞滚落在地。他头发里淌下来一道血，不红，是墨蓝的。像钢笔墨水。

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们一眼。

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字。密密麻麻的宋体小字，一行一行从瞳孔滚到眼角，像走马灯。

"你们不该走到这一页的，

"他说。声音还是朗读的调子，但没了书页隔着，直接灌进耳朵里，震得我核心裂缝滋滋响。

"第四卷应该在21:48就停。你们多活了不止一章。

"

他抬手要翻下一页。

丫头光脚丫子猛地踩上他翻页的手指。

不是踩书。是踩他的手。真踩。脚趾头踩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用体重压着。呢大衣低头看她的脚，又看她小腿上那行正在爬的字。

"你念的是1230章的消息，

"丫头说，声音不大，但心跳从脚底传过去，一拍一拍砸在他指骨上。

"可我翻过页了。你念的版本是旧稿。

"

她小腿上那行亮字猛地暗了。不是被抹掉，是像屏幕没电似的慢慢灰下去。字迹缩回皮肤里，缩成一个小点，不见了。

呢大衣的手指松了。

书从他手里滑下来。落地的时候书页哗啦啦自动翻到最后一页，然后停住。纸面上什么都没有。连空白都不是。是被撕掉的痕迹，毛边还翘着。

风把书页吹得翻了两下，然后书自己合上了。硬壳封面，没有书名。只有书脊上烫了一行小字：

卷五·未命名。

呢大衣站在那儿，头发里的墨蓝血慢慢不流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踩的手指，又看了看丫头。

"……你心跳多少？

"

"不告诉你，

"丫头把脚收回来，

"反正不是一秒一下了。

"

他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读完一本喜欢的书、合上之后不知道下一本看什么的笑。然后他转身，往东边那条路上走。没回头。

书留在地上。硬壳封面沾了瓷碗的碎渣和一粒枸杞。

主编捡起来，翻了翻。里面全是空白页。

"这他妈是第五卷？连一个字都没有？

"

光脚人接过书，掂了掂。轻得像没印过。

"不是没有。是还没人写。他读完了前四卷，走到这儿，发现后面是空的。所以他在等。

"

"等什么？

"

"等我们走到下一根电线杆。

"

我暗紫核心跳了一下。裂缝里定稿虫不啃了，安静地沉在底部。不疼了。就沉。

旧毛衣人把破球鞋底磨穿的大脚趾缩回去，咂咂嘴。

"那走吧。反正鞋也漏了，路也湿着。

"

丫头光脚丫子踩在柏油路上，影子安安分分跟着。她小腿上什么字都没了。光光的。

光脚人把那本无书名的硬壳书夹进腋下，跟夹自己的本子一样。他拿矿泉水笔在空白扉页上写了一行：

"第五卷，第一页，他们往东走。

"

笔帽没盖。他抬头看了看东边那条路。

"该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