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 疯狂的万历朝（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是秦淮河畔有名的富商，前些日子因偷税漏税、行贿官员被拿进来，此刻脸涨得通红。

“海瑞他是真不怕死？！”

倭乱是能查的？

别说海瑞，就是万历带着禁军南下，也未必敢掀这盖子！

张幼于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这位老熟人，嗤笑一声：

“黄胖子，人真是越缺什么越往名字里塞什么。”

“你叫德法，偏偏无德又违法。”

嘲讽完，他慢悠悠反问：“你知道你本家出过哪位大人物吗？”

“黄巢！”

他抬眼扫过满牢房的官吏富商，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你们是乐意海公按着法度、一条条律例来办事，还是乐意等来个杀人不眨眼的黄巢，把你们满门都抄了？”

黄德法冷哼一声，梗着脖子：“大明天下太平，蒸蒸日下！少拿这套吓唬人！”

张幼于笑了笑，也不跟他争辩，只扬声丢下一句：

“想检举减罪的，招呼狱卒要笔墨纸砚。”

说罢便背着手，慢悠悠往巷道深处走去。

“装腔作势！”黄德法愤愤坐回稻草上，嘴里还嘟囔着，“竟吓唬人！”

旁边同牢的张平谷叹了口气，他是个被革职的小官，看得比黄德法通透得多：

“黄兄，他真不是吓唬你。”

“海瑞手底下那数万民兵，都是些失了地的农户、被豪强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

“海瑞给他们做主，给他们公道，给他们一口饱饭吃。”

“真要是哪天海瑞死了……这帮人积的怨气，可比黄巢当年狠多了。”

黄德法满脸不以为然：“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没了领头的，一哄就散，能闹出什么风浪？”

张平谷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低低笑了一声，分不清是嗤笑还是自嘲。

“黄兄，你这梦做得也太美了。”

“朝廷不仅给了这些民兵正式名分，还派了翰林院的儒生教他们读书识字，调了禁军、边军的老兵教他们战阵弓弩。”

“你以为海瑞一死，人就散了？”

“朝廷怎么敢……”黄德法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是真的惊着了，“就不怕养虎为患？古往今来，养刀子反被刀子捅的事还少吗？”

他实在想不通，皇帝和内阁到底在想什么，就不怕这支队伍将来尾大不掉？

张平谷没直接答，只抬了抬下巴，朝对面的牢房努了努嘴。

对面那间牢房里关的，全是做海上走私生意的海商，个个身家巨万，此刻都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有些人啊，只想吃独食。”

“既不肯分润给陛下，也不肯分给中枢，连北地士绅豪强都啃不到几口。”

“人家不借着海瑞的手收拾我们，收拾谁？谁让我们确实犯了法呢。”

对面牢房的海商们听见这话，只重重冷哼了一声。

没给？

他们怎么没给！

上到内阁六部、司礼监，下到地方官吏、北地士绅，哪一家没在海贸里分过好处？哪一条船没有各家的干股？

天幕一降，就想掀桌子重分，张口就要二八、一九分，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真当他们是泥捏的？

硬扛着就是了。

海瑞又不是神仙，还能活两百岁？等他哪天油尽灯枯了，朝廷还能再找出第二个既清廉不要命、又敢跟全天下士绅对着干的臣子？

耗着呗，看谁耗得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