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华夷之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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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便是被金鳞渗透者，其二便是那些……食古不化、被虚名蒙蔽了双眼的‘正人君子’！”

他重重放下酒杯：“这些人，满口仁义道德，动辄以‘天朝上国’自居。在他们看来，我大明煌煌天威，泽被四海，万国来朝方显盛世气象！收拢几个茹毛饮血的蛮夷部落，赐予他们些许土地粮饷，许其内附，正是彰显我大明‘怀柔远人’、‘教化蛮荒’的无上仁德！是上国该有的气度与胸襟！”

徐阶轻晒：“他们忘记了五胡乱华的腥风血雨，安史之乱的遍地狼烟吧，曲解了圣人之言，彻底悖逆了华夷之辩！”

杨慎看着姜惊鹊道：“敏行可知华夷之辩？”

姜惊鹊行礼：“不熟，正要听先生解惑。”

“嗯，华夷之辩，根本何在？！在于‘礼’！在于‘义’！在于‘别’！”

杨慎正色：“《春秋》大义，首重华夷之防！非是狭隘排外，而是明是非，定尊卑，别亲疏！夷狄者，禽兽也！其行无礼义廉耻，其性如豺狼虎豹！圣人言‘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正是此理！

引其入华，首要者，非是赐其土地根基，令其坐大！而是以我煌煌华夏之礼乐教化，熔铸其野性，使其知人伦，明尊卑，守礼法！

使其衣冠、言语、习俗、心志，尽皆归化于我！

此乃‘用夏变夷’！此过程，需数代之功，需铁腕之策，需时时提防其反复！岂能因其叩个头、献点贡，便视为子民，许以腹心之地，养虎为患？！”

道理姜惊鹊听明白了，接着他继续问：“那应该如何归化呢？”

杨慎轻笑：“很简单！如若归我大明，便要灭其习俗、文字、衣冠、语言，分散各地，勿使其族内通婚，否则杀之。”

徐阶补充：“不归化则驱离万里或其族尽消！”

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姜惊鹊听得爽快，大笑道：“学生不才，将来若掌权就如此做。”

杨慎大笑：“那你便虚先收拾你那个苗家妻族了，哈……”接着叹了口气，“再说当年‘正人君子’，只看到了‘远人来服’的表面虚荣，便沾沾自喜于‘万国衣冠拜冕旒’的幻梦！他们忘记了，唐之藩镇，宋之蒲家。”

“更可恨者，他们还将这引狼入室的蠢行，冠以‘仁德’之名！将圣贤‘修文德以来之’的深意，庸俗化为滥施恩惠、不分良莠的滥觞！这是对圣人之道的最大亵渎！是对我华夏先祖筚路蓝缕、披荆斩棘开拓之土的背叛！”

杨慎喘息片刻，带着无尽的讽刺与无奈。

“至于太宗皇帝……”

他摇了摇头。

“皇上天纵英明，勤政果决，心术手段皆非常人，然则……他终究……也是人。是人，便难逃那‘大明天朝’、‘四夷宾服’的万世虚名的诱惑！他欲效法汉武唐宗，成就千古一帝的伟业。这‘蛮夷归附’的景象，对他而言，正是这煌煌盛世的明证！

“遗忘了史书上的斑斑血迹，这份被天朝上国幻象所滋养的、近乎盲目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