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再次成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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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一日，成都，文庙后街甲七号宅邸。

天未破晓，宅内已灯火通明。

今天是姜惊鹊大婚的日子。

青岩带着几个小厮，仔细检查每一处悬挂的红绸是否平整，确保成串的铜钱和红纸剪成的花样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大门、仪门、正堂门楣均高悬硕大双喜字灯笼，映得门前石狮也染上暖光。

正堂内，香案已设，红烛高燃，正中悬挂“天地君亲师”牌位，下方供着三牲祭品。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松香、蜡油和食物混合的气味。

姜惊鹊身着簇新的青罗圆领公服，头戴乌纱帽，腰束素银带——这是大明生员在正式婚仪中可用的吉服。

大明会典规定，“庶人婚，许假九品服”，“假服”即临时穿戴九品文官常服，就是今天姜惊鹊穿的，青袍、乌纱帽、素银带，补子绣鹌鹑。

若新郎有功名，还可“超标”穿戴高于自身品级三品的官服，享“一日为官”礼遇。

据说这是孝慈高皇后，也就是马皇后推动的此事，因为官服与凤冠霞帔是身份特权的核心象征，寻常百姓终身难以触及。

将这种特权限时授予婚礼，让农夫、商贩在新婚之日能“着官服迎亲”“戴凤冠出阁”，既不冲击实际社会等级，又极大满足了民众对尊严与荣耀的追求。

这是极为体贴关注民生的善政。

姜惊鹊没有额外去搞一套六品官服，他早晚都是要当一品的。

窗外传来仆役们压低嗓子的吆喝和急促的脚步声。

“老幺，吉时快到了，该去亲迎了！”姜惊月进来，他今日也换了新衣。

“二哥，这就走。”

姜惊鹊点点头，大步出门。

亲迎队伍早已在门外列队。

前导是两面朱漆云牌，一面书“川蜀至孝”，一面书“御赐带刀”，在晨曦中熠熠生辉。其后是八名吹鼓手，手持唢呐、笙箫、锣鼓。再后是两名小厮高擎大红灯笼，上书“姜府”及“囍”字。

姜惊鹊翻身上马，青岩紧随其后牵着另一匹披红挂彩的备用马。

接着鼓乐齐鸣，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引得街坊四邻纷纷探头。

队伍穿街过巷，抵达学政衙门后衙。

于家正门大开，门楣同样披红挂彩。于景安身着绯色云雁补子官袍，这是常服，端坐正堂主位，面容严肃。徐氏身着命妇大妆霞帔，坐在于景安下首，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堂内两侧，坐着几位至亲长辈及有司礼宾，徐阶也在坐。

姜惊鹊下马，由礼宾引导入正堂，走到堂中，对着于景安和徐氏，依礼深深三揖。

“小子姜惊鹊，谨奉父母之命，以今吉辰，恭迎令媛于氏初尘娘子。”声音清晰，带着刻意的平稳。

礼宾高唱：“行奠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