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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暴雨“刑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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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令人窒息的恶风,从右后侧方横扫而来!

胡尔克甚至没有去看皮球的轨迹,那如同装甲防撞杆般的巨大右肩,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粉碎性质,直直地朝着卡卡那尚未调整重心的脊背撞了过来。

在没有任何电频护具的缓冲下,这种级别的防守,就是纯粹的战场级绞杀,这也是连塔索蒂也不忍看的极度血腥地带。

但在这个万分之一秒的碰撞交界点。

在雨幕和四溅的泥浆中。

卡卡的眼神中,没有半点恐惧或者是下意识的肌肉躲闪。他像是一个早就已经计算好了一切物理常数、把自己当做了某种不可回收燃烧物的疯子。

他猛地一咬牙,甚至能听到自己后槽牙摩擦时几乎要咬裂的渗人声响。

卡卡没有加速试图逃离胡尔克的撞击半径。反而,极其违反人类神经反射常理地——

突然将自己那条残破的左腿,像一根注定要折断的楔子一样。死死地扎进了那片湿滑的泥土中。

“砰!!!”

胡尔克的肩胛骨如同攻城锤般,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卡卡的右后背上。

这种恐怖的质量冲撞,在接触的一瞬间,竟然没有将卡卡像第一次那样撞飞出两米远!

因为卡卡提前用那条随时可能崩断的左腿做承重轴,同时用整个上半身的极限前倾,生硬且惨烈地。

用自己骨骼的剧痛和极其夸张的生理变形。

吃下了胡尔克这一记高达近一吨的物理冲量!

这是一种以右后背大面积软组织挫伤为代价、换来的极其短暂的——半秒钟平衡维系!

他在利用胡尔克的撞击力,完成了自己那原本因为半月板磨损而无法完成的极限转身发力!

“啪!”

几乎是在被撞得五脏六腑都在移位的同时。卡卡那借由冲撞动能而获得了极其怪异前摆速度的右脚外脚背。狠狠地削在了皮球的侧下方。

“越过他们!”

“越过这段该死的、腐臭的下坡路!”

在那声肌肉和泥水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中。

皮球脱离了坎特和胡尔克的这套双重杀阵盲区。如同一发贴地钻行的巡航导弹,带着泥浆,从夹缝中轰然而出!

但这连一半的生存率都不算。

因为在卡卡正前方的五米处。横亘在那座泥泞雨场上的,是一段在欧洲足坛被称为“叹息之墙”的绝对黑洞。

维吉尔·范戴克。

这个身高一米九三的荷兰巨兽。一双充血的眼眸死死锁住皮球运行诡迹。在没有了林风深空系统雷达的扫描帮助后。此时的范戴克,凭借的,完全是这六天来在泥沼中被逼出的那一股属于防守端霸主的原始野性和杀戮直觉。

庞大的身躯犹如平移的中世纪城墙。

范戴克根本没有去封堵卡卡可能接球后的任何路线。在这个三十米的压迫圈内,荷兰人做出的选择暴力且唯一。

那条长达一米多的右腿,带着摧枯拉朽的肌肉风暴。不冲人,而是极其精准、冷血地。直接朝着那条皮球和目标死角之间唯一的物理通道,横向斩落!

正统断路式封堵。

在距离目标只剩不到十五米的致命区域。这就像是在狙击枪的准星前端,直接浇筑了一块十吨重的钢板。

没有角度。没有空间。甚至连空气似乎都在这极其恐怖的压迫感下凝固。

所有的心跳,都在这一米宽的空间内按下了停止键。

面对这犹如山崩般的阻截。

刚刚完成那次自毁级爆发、身体已经因为极度透支而呈现出不自然前倾的卡卡。

脑海中没有复杂的战术版,没有华丽的虚晃。

只有在那无边的黑暗和替补席的三年屈辱中、那不断被剥下的一层层骄傲后,所剩下的最锋利、也最不管不顾的亡命底牌。

“既然物理上没有角度……”

“那就把这个防守……生生撕开!”

他的右脚依然保持着那个传球后的前摆姿势,但在千分之一秒的极速反应中。卡卡极其不可理喻地。

做出了一个会让他在赛后立刻坐上轮椅、让主治医生愤怒咆哮的自杀式衔接发力。

那是完全违背了人体运动力学的人造形变。

在没有任何护具支撑的情况下,卡卡那本该落地的右脚,强行在空中改变了胫骨的扭转弧线。大腿内侧那些细密的肌肉纤维在瞬间传来了极其危险的、甚至像是琴弦快要绷断般的警告刺骨剧痛。

“咔——”

极其沉闷的一声骨骼异响。在这满是暴雨的训练场上,这声清脆得让人后脊发凉的动静,甚至穿透了风雨声。

那是半月板和膝关节在超负荷变形下发出的哀鸣。

极限剪刀腿变向搓传!

卡卡的右脚尖,在范戴克那条即将横扫封死一切角度的长腿挥下的前一瞬间。

以一种自下而上、带着极其惨烈自旋弧度的方式,用脚内侧那刚刚擦过泥水的边缘。

重重地撞击在皮球的内底部。

“目标:死角。”

“代价:粉碎。”

皮球在范戴克的战靴前不到两厘米的地方,诡异地跳起!

就像是在绝望的三维立体封锁阵中,强行打开了一个四维的空间虫洞。

它带着那极其扭曲的、甚至是沾满了卡卡膝盖骨剧痛的自旋动能。不可思议地弹过了范戴克用来横扫封堵的脚面。以一种让所有物理学家都会跌破眼镜的不规则弹跳弧线。

一头扎破了层层泥水。

毫无偏移地。精准到毫米级地。

“啪。”

撞在了三十五米外那个贴地滚动的小号盲区探测目标物上。

死寂。

如同被一场暴雪瞬间冰封住的火山口。

三号训练场上,除了天上还在疯狂掉落的暴雨声,再也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音。

塔索蒂嘴里的哨子甚至忘了吹响,老人的手在剧烈地颤抖。眼角那些浑浊的液体,不知道是因为震惊的雨水,还是其他。

坎特停下了脚步,胡尔克那如重型坦克般的喘息也为之一顿。距离卡卡最近的范戴克,这头荷兰巨兽低着头,死死盯着那颗精准入洞皮球留下的那条诡异泥浆轨线。

那是一道根本不属于碳基生物合理物理逻辑范畴的传球轨迹,那是在拿那条残腿的职业生涯当做筹码、用命生生砸出来的疯子弧度。

而就在范戴克的身后不到三米处。

卡卡半跪在满是泥坑的场地上。

他那件便宜的灰色连帽衫已经彻底被泥浆沾成了难看的深褐色。

右侧眉骨处,因为在刚刚被胡尔克撞倒时飞沙走石的摩擦,被拉开了一道足有两厘米长的可怖口子。

鲜血,极其猩红刺目的鲜血。

混着灰色的泥水和漫天的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极其狼狈且狰狞地滑过他曾经阳光帅气的脸庞。一滴一滴地,砸在了那片他不惜赌上一切也要征服的米兰泥泞中。

他没有欢呼,他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在刚才那极其变态的自杀式传球中被抽干了。

卡卡只是剧烈地、像是一台拉风箱般破败的抽水机一样喘息着。

他的左手死死地按在那条剧痛入骨的右膝盖上,膝关节的防线正在向他的大脑发送极其恐怖的红色警报,每一秒都是对于痛觉神经的极限凌迟。

但在他那双混着血水、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阿修罗般绝境复生的眼眸里。

原本在伯纳乌板凳上积累了三年的那些灰败、自卑、迷茫与屈辱。

已经被那股燃烧了生命般的嗜血暴戾。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

焚烧殆尽。

这群全欧洲身价最贵、刚刚经历过最惨烈断网戒断的米兰新一代凶兽们,在这足足半分钟的窒息沉默中。

看向了那个半跪在泥地里、浑身是泥的过去的旧神。

没有看笑话的嘲讽,也没有胜利者的怜悯。

只有一种,属于在同一片泥沼里厮杀、用原始骨血互相试探过底线后的。

极其纯粹、极其残酷的——臣服和接纳的暴躁默契。

那是狼群对一头敢于咬碎自己脖子上过往锁链的带血伤狼,属于同类的最高认可。

雨声——仅仅只剩下巨大的雨声在这片泥塘上空回响。

没有掌声,在林风的这片斯巴达角斗场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主旋律。当你靠拼命活下来时,同类能给你的最高敬意,就是不再把你当成一块随时可以咬碎的烂肉。

但这还不够。

“啪。啪。”

皮鞋踩在泥地积水上的沉淀声。

林风一个人,甚至没有打伞。他从球场边线那片干燥的水泥隔离区,一步一步,以一种不疾不徐、极其高雅的上位者步伐,踩入了这片让他那几万欧元手工皮鞋瞬间报废的肮脏泥潭中。

那是属于米兰唯一暴君的审视。

他停在距离卡卡不到三米的地方居高临下。

灰色风暴般的眼眸里,倒映着那个浑身泥污和血水、右倾着身子半跪在地上的昔日金球奖得主。林风的目光没有在卡卡的伤口或者是那条肿胀的右腿上停留哪怕半秒钟。

他从西装里侧的口袋中大衣中,掏出了一份极其薄。仅仅只有两页纸的、用黑色防水硬壳夹板包着的对开文书。

没有所谓的体检报告附件,也没有冗长而虚伪的赞助商肖像分配权。甚至连加利亚尼为了安抚球迷情绪可能偷偷塞进来的那些狗屁“名誉队副”条款,统统没有。

那是一份干净得就像是刚刚从华尔街最嗜血的并购破产清算中心拿出来的高额对赌生死状。

“你的身体评级甚至连我们在南美找来的十八岁青训次品都不如。”

林风的声音没有半点情绪起伏。这种极其冷硬的、商业谈判桌上的高压语调,在满是泥巴的训练场上显得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反差。

“在深空数据组给我的报告里。你的双膝使用寿命哪怕是在最理想的半场战术安排下,也绝对撑不过接下来的五十场高强度冲刺。”

“所以。”

林风极其自然地松开了手指。

那份防水的签约夹板,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失重感,极其随意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刻薄地被丢在了卡卡的膝盖旁边,砸在泥水里,溅起了一圈灰色的水花。

“这是你接下来的全部身家性命。”

“没有出场时间保证,没有底薪保障,没有所谓的队内战术重心倾斜。”

林风竖起一根修长白洁的指骨,哪怕在暴雨中,那指骨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金属寒意。

“你的名字只配在下半场进入读秒的时候,被写在替补出场名单的末尾。”

“每登场踢完完整的一场,或者说是……每在这台接下来准备把整个欧洲打断腿的杀戮机器里,活着完成你的四十五分钟高强度绞杀。”

“我给你算十万欧元的计件工时费。”

极其信息密集的商战输出!极其冷血的计件工资羞辱!把一个曾经身价全欧第一的足球贵公子,以一种连英冠级别的主力都不如的临时工合同,用数字死死地钉在了泥巴里。

这是在谈判桌上、那种最无情的资本掌权者才会使用的极限施压测谎仪——林风在试探卡卡眼底的那抹求生嗜血欲,到底能烧穿多厚的凡人自尊。

“更重要的一点。”

林风甚至连眼神的温度都在这一百字内降到了绝对零点以下,“如果在这台绞肉机里,你的腿彻底断了。你的半月板像玻璃渣一样全碎在对方后卫的鞋钉下。”

“这份合同立刻终止,米兰不会成为你可悲的疗养院,更不会在任何公关层面上承认一个失去了下地能力的残废,是我们内洛光荣的一员。”

这是赤裸裸地将人逼疯!绝壁上的断供!

不远处,塔索蒂的瞳孔都在剧烈收缩。他从没见过任何一家豪门,敢对一个背负着几千万球迷信仰的城市图腾,开出如此残忍、完全不留任何退路与人性的羞辱性单边霸王契约!

这如果传到马德里,或者是正在外面绝食抗议的球迷耳朵里,明天的《米兰体育报》可能会被人用燃烧瓶点爆!

但在这个大雨连天的刑场里,真正决定生死的,只有签合同的双方。

卡卡的胸腔因为刚才的地狱试训还在像破败的风箱一样抽动着。雨水冲刷着他脸上那道狰狞的血迹,血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染红了泥浆。也同样染红了那份摔在他膝盖旁边的、苛刻得令人发指的防水文件。

“十万欧的出场费。”

“断腿直接扫地出门。”

“没有底薪,没有战术倾斜。”

这就是林风给他的所有恩赐。一个在这个被烧毁了过去的红黑炼钢厂里,重新用自己剩下的那些碎骨头,打铁锻造的、犹如恶犬夺食般的出场资格。

卡卡没有说话。

原本那些在媒体镜头前、或者在更衣室里面对长辈时总会流露出的温和、谦逊与阳光。在经历了过去三年那被按在板凳席上、被舆论和伤病共同凌迟的无边屈辱后……在经历了刚才在那场绝死反击中、强行扭碎自己半月板也要完成变向的杀鬼意志洗礼后。

彻底死去了。

在冰冷的暴雨中,卡卡那只还在不受控制颤抖、甚至连手指骨节都在泛白的右手。

极其生硬地。像是一把已经上好了枪膛的生锈手枪。一把抓起了泥水里的防水签字本。

他甚至连抬头去看一眼那密密麻麻的霸王条款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拔下夹板角落里别着的那支纯黑色的碳素吸水笔。在这个只剩下雨声的世界里。

极其干脆!极其用力!

将笔尖死死压在了那张合同书右下角的留白处!

“哗!”

纸张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过度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要被穿透的撕裂声。

签字如落刀!起笔溅血光!

卡卡用那个曾经在马德里不知签署过多少份可笑医疗报告的手。在这份等同于“签下即刻参加斯巴达角斗战死无论”的霸王合同上。极其粗暴地划下了自己的名字。

“如果这真的是一台能把整个欧洲全部粉碎的绞肉机……”

“穆里尼奥、弗洛伦蒂诺。”

“哪怕是死在里面,我也要让这台机器的齿轮,咬下你们身上最肥的一块肉!”

卡卡将签完的合同,递给了林风。

他甚至没有去擦拭眉骨的鲜血,那双彻底沦入地狱之底、闪烁着一头残血疯狗般暴戾与决绝的眸子。在这个凌晨的冰冷暴雨中,第一次抬起,平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极权统治者。

“老板。”

沙哑,却字字带着铁锈摩擦般的血气。

“明天的训练。”卡卡的嘴角,在那道血污的拉扯中,极其骇人地扯开了一个不属于他过去的、令人心悸的疯狂弧线,“几点。”

林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那足以封冻一整个世纪的极寒眼眸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极其微不可察的、只属于暴君在验收最心仪的杀戮兵器出炉时的满意暗芒。

对于这个答案,林风甚至懒得去回答他。

只留下了在一片震耳欲聋的雷声中,转身时,带起的水坑飞溅。

以及那句极其轻描淡写,却让在场的所有巨星们、包括范戴克和内马尔,都在脊背上轰然窜起大片鸡皮疙瘩的地狱指令。

“明天开始,取消他的队医特权保护伞。”

林风侧着脸,只留下半张被暴雨冲刷却不留纤尘的完美轮廓。

“和坎特他们排在一起。”

“准备迎接属于你们这群断网残废的,第一周魔鬼双赛肉搏洗礼吧。”

那道纯黑色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米兰内洛的主楼通道深处。

在雷雨轰鸣的训练场上。

那个因为旧时代的崩溃而饱受凌辱的圣西罗上帝之子,就在这一纸用命搏来的零底薪长约里。跟着这群刚刚从温布利跌落回泥潭边缘的狂暴野兽们一起。

正式在这座充斥着血与泥垢的新纪元监狱里。

打下了第一颗,准备反向撕裂整个旧世界的血红钢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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