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里约热内卢的陌生人(2/2)
帕雷拉。斯科拉里甚至没有转过头去,他的嗓音由于抽了太多雪茄而显得沙哑,这就是林风花了上亿欧元、用那套该死的网络包装出来的外星人2.0
帕雷拉推了推眼镜,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路易丝,你要知道,他在米兰的数据是统治级的,他上个赛季一个人就完成了三次面对拜仁整条防线的超长距离突破。
那是数据!那是实验室里被林风那台该死的超算修正出来的骗人把戏!斯科拉里的暴怒冷哼在场边湿热的空气中炸响,你看他刚才那一瞬间变向时的重心,连一个普通的圣保罗青训营的孩子都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的身体和他的大脑,和他的灵魂,现在竟然是完全脱节的!
斯科拉里那双混浊的双眼里泛起寒冷的光。他太熟悉这种状态了——这就像是一个由于常年穿着外骨骼装甲、导致核心肌肉完全退化的残废。
林风那个暴君,为了所谓的数字化管理,为了那一串串漂亮的财报,他把这样的天才变成了一个离开了数据接口、甚至连路都不会走的废物!
就在斯科拉里的质疑声还没落地的瞬间,场边那些还在疯狂鼓吹米兰长城计划数字桑巴的记者们,已经从内马尔那双充满卑微恐惧的眼神里,捕捉到了属于凡人的颤栗。
那种由于神明陨落而产生的噬主本能,瞬间在记者席炸裂。
“内马尔已死!”“离开上帝实验室后的凡人!”“米兰神迹的终极致命谎言!”
那一条条甚至还没写完、就已经在脑海中定好明天头版的恶毒标题,如同一把把在夜色中闪烁着极冷光芒的冷箭,将他死死钉在了过气天才的死刑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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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的发端,那场真正的物理毁灭,正在草皮上以毫秒为单位完成。
保利尼奥的肩膀——那层由常年身体对抗磨砺出来的坚硬老茧与骨刺——毫无任何人类文明赋予的怜悯,硬生生地撞击在内马尔那因为没有了系统屏蔽而显得极其脆弱的左侧肋骨上。
砰——!!!
内马尔的意识在这千分之一秒内,被巨大的动能过载直接从那具碳基躯壳里震飞了。他的身体在里约热内卢湿润闷热的草皮上空翻滚旋转,大腿外侧与草皮剧烈摩擦飞溅出混杂着草根与泥土的嫩红色碎屑。
砰。再次坠地。沉重得连粘土地面都被砸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坑洼。
保利尼奥那双充满原始兽性的眼神,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堆卧倒在泥坑里的肉块,连一个致歉的眼神都没有。
在这片没有了神明庇护的泥沼,逻辑只有一条——你是一个没有任何保护的软弱废物,所以你被碾碎。这才是足球最原始、最冷酷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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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冰冷。那混合着赤红粘土、肥料与农药积年形成的恶臭土腥味。
内马尔侧卧在泥坑里。他那双曾经被全欧洲媒体视为神迹的眼睛,正在经历由于剧烈脑震荡所产生的视觉神经乱码——那是一条条白色雪花,犹如电子系统彻底断网时故障碎裂的杂讯。
痛。
这才是痛。原来,这才是现实的痛。
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辅助的凡人,当你被撞碎,痛觉便以最高度、最真实的方式降临。
他的左嘴唇被保利尼奥那块粗糙的老茧抹开了一道裂口。内马尔没有像平时那样狼狈地呼喊队医。他只是慢慢地,用那条因为剧烈撞击而变得燥热的舌尖,贪婪地舔舐着嘴唇边缘那正顺着下颌线缓缓流出的血。
那血的味道——粘稠,苦涩,带着由于血红蛋白加速氧化而产生的浓重铁锈气息。
原来这就是痛。原来这就是现实。
在这具高度真实的痛觉之中,物理规律的觉醒感,如冰冷的电弧,刺穿了他整个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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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公里外。
意大利,科维尔恰诺。
这个被誉为意大利足球战术摇篮的国家队基地,此刻正陷入一种压抑的、实验室般冰冷死亡气息的沉静。
呼——哈——呼——哈——
沉重的拉风箱般的、肺部氧气供应不足产生的尖锐支气管摩擦音,在体能运动中心内回荡得刺耳。
安德烈亚·皮尔洛。这位三十四岁的、被全欧洲公认为最后一位古典艺术大师的男人,此刻正赤裸着上身,胸口贴满了由导线交织而显得狰狞的传感器电极,站在一架处于高强度模拟对抗模式的跑步机上。那双曾经能够随心所欲送出六十米精准斜传的腿,此刻却在以一种狼狈甚至凄惨的颤抖,在高速运转的履带上进行着卑微的挣扎。
“不行了。”
皮尔洛的大脑里,只剩下了这三个冰冷绝望的单词。
在没有了深空战服提供的、通过神经电脉冲实时调节下肢力量分配的超级外挂后,他这具早已步入职业生涯末期、每一公分软组织都写满疲惫和劳损的老迈身体,在这一瞬间竟像是一台被强行超频到极限、即将彻底融毁的旧时代蒸汽机车。
滴——滴——滴——!心率监测仪发出尖锐的报警声。皮尔洛感到一阵强烈的、带有濒死体验色彩的、由于心脏过载和瓣膜供血不足而产生的剧烈眩晕感,像一把生锈的长剑贯穿了他的胸腔。
安德烈亚!停下!意大利国家队主队医康蒂教授发出带着祈求色彩的尖叫,一把按下了紧急停止键。
嗡——
在那沉重的机械摩擦声平息的瞬间,皮尔洛那具早已被汗水浸透、由于严重脱水而显得骨瘦如柴的身体,由于膝关节的彻底软化,无力地双膝跪摔在那冷硬的、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实验室防滑垫上。
在这个被林风剥离了神谕的落后凡人世界里,曾经那个可以在圣西罗闲庭信步、一个停球就能优雅一个世纪的大师,现在竟然连在跑步机上完成一组三十四岁老兵平凡的体能配速,都已经变成了一场发生在死人堆里的、有尊严受损的绝命挣扎。
皮尔洛撑在冰冷地面上的手指死死扣住那层橡胶皮。他抬起头,那双永远带着睡意、永远波澜不惊的深褐色眼眸,在这一瞬间由于身体崩溃的巨大屈辱,竟然涌出了水汽。
他想到了林风。想到了林风那个暴君在米兰内洛顶级会议室里,亲手撕碎他一切所谓由于优雅而生的幻觉的那一刻。
安德烈亚,你不能再练了。康蒂教授蹲下身,手掌贴在皮尔洛因为剧烈起伏而几乎可以看清肋骨轮廓的背上,语调焦急,林风给出的这套体能阈值,不是给人类准备的。那是给只会肉搏的禽兽准备的!
皮尔洛没有回答。他喉咙里只有那种由于身体崩溃而溢出的带着极度苦涩的苦胆水。
“我跑不动了。我真的跑不动了。”
哀鸣之中,他想到了内马尔。想到了那个正在巴西泥潭里、由于碰撞而流血的孩子。那血腥,竟诡异地与他手中那杯原本最优雅的顶级红酒,在这个被资本和数据所定义的荒诞世纪里,同步崩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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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米兰内洛。
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七分。
整座训练基地处于死寂而幽暗的墓穴般的肃穆中。只有主楼顶层那间被三面强化玻璃包围的总裁办公室里,还透着一抹刺目冰冷的幽蓝色荧光。
林风一个人坐在那张宽大的黑理石办公桌后。他身上那件纯黑色的西装衬衫略显松散。右手指尖夹着一根已经燃了一半、但烟灰依然保持着诡异完整度的罗密欧与朱丽叶雪茄。
他在看那两块横跨半个办公墙壁的实时传输数据大屏。左边的屏幕,是来自里约热内卢巴博萨国家队基地的画面——在那片由于暴雨而显得混沌的视野里,内马尔正蜷缩在那个泥坑中。
林风那双深不见底的灰色眼眸,死寂地锁定在内马尔舔舐嘴唇边缘血迹的动作上。
沈浪。他甚至都没有抬眼。
老板,内马尔的痛觉反馈阈值,在一分钟前已经突破了红线。阴影中,沈浪的声音平静,镜片后充满了数据跳动信号带来的狂热。
林风手指微微一动,那根雪茄的烟灰终于在空气中滑落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坠入烟灰缸。
全网封杀米兰的禁令,还要多久下达?
他的声音在这间办公室内回荡,带着一种早有预谋的、甚至玩味的冷酷。
WADA的特别调查组已经在前往米兰的路上。沈浪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一丝属于顶级极客的狂热一闪而逝,国际足联的布拉特虽然还在摇摆,但美国资本已经通过对欧足联各豪门的利益输送,完成了对我们的科技孤立协议
林风听着这些足以让任何一家足球豪门瞬间破产、甚至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致命威胁,却淡漠地站起身。
他看着大屏幕上那一滴由于内马尔的疼痛而产生的、正在由红光迸裂绽放出的觉醒信号——那一抹由于极度真实的物理现实而激活的、冰冷刺骨的红光。
既然这片落伍的凡间容不下神明的语言,林风缓缓地将那根已经熄灭的雪茄,死寂地摁在那黑理石桌面的正中央,那就让他们先记住——
疼痛,才是最诚实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