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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冰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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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冰凤

鄞州,林府暖阁之中。

窗外是泼天盖地的白,鹅毛般的雪片密密匝匝,將天地都裹进一片寂然的寒寂之中。

檐角垂下的冰凌如剑,折射著灰白天光,森然之气透骨。

然而暖阁之內,却似另闢一方天地。

四壁並非凡木,而是少阳灵木嵌合而成,铭刻著著细密的防寒阵纹,地面铺设著厚实的火绒熊皮毯。

角落处,一座半人高的紫铜鎏金暖炉正静静吐纳著热意。

炉身上浮雕著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负日巡天图。

炉內燃的也非炭火,而是数枚赤阳石,稳定地散发著乾燥而充沛的热力,將满室烘得暖融如春,却无丝毫烟火浊气。

林正郗端坐在一张宽大的沉香木扶手椅中,身著一袭墨青色锦袍。

领口与袖缘镶著一圈色泽温润的银狐毫,愈发衬得他面容清峻,眉宇间带著久居上位的沉凝气度,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正落在手中一封薄薄的信纸上,若有所思。

距他不远处,一位美妇人身著藕荷色绣缠枝梅纹的广袖交领袄裙,外罩一件绒羽压边的雪青色比甲。

云鬢轻綰,斜簪一支玉蝶赶梅步摇,气质温婉如水,静坐於铺著软缎的绣墩上,正是其妻孟舒嫻。

只是此时孟舒嫻那纤长的手指正轻轻地绞著一方绣帕,流露出几分掩不住的忧色。

信封上的灵光缓缓黯去。

林正郗將信纸轻轻置於手边的灵檀木桌上,发出一声淡淡的轻嘆:“清鹤那孩子,还是去闭关了。”

孟舒嫻闻言,原本嫻静的面容倏地抬起,柳眉微蹙,焦虑之色再难掩饰:“这孩子————如此大事,也不先来信与我们细细分说,求得长辈护持或是建言也好,怎就这般自顾自地————”

林正郗抬手,虚虚按了按,语气虽缓,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族长既已点头,允他闭关,便证明清鹤自身积累已足,心性亦堪破境,强压未必是好事,如今,唯有信他。”

孟舒嫻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犊之情难以自抑,眉间忧色未散,低声道:“理是这般理————可寻遍鄞州,也未能寻得一头以『絳雪霖』成道的筑基妖兽。

前些年送去的那壶地心寒髓虽也是极好的宝药,可终究不如以同源仙基炼製的筑基丹那般完美契合,我总怕差了那么一丝关窍————”

“舒嫻。”

林正郗唤了她一声,声音温和有力:“你我都从练气一路走来,当知筑基一关,七分在人,三分在天。

外物固重要,然根本仍在己身,清鹤天赋远胜你我当年,心志更是坚毅,你我当初尚能成功,对他更应有信心才是。”

他似是想到什么,脸上转而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倒是清昼那孩子,不声不响,竟已筑基功成,出关理事了,速度比清鹤还要快上一筹。

先前我还总忧虑这一辈只清鹤一人独秀,难免孤木难支,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家中后继有人,是大幸事。”

提及林清昼,孟舒嫻面色稍霽,思忖片刻道:“林清昼便是鹤儿信中常提及的那位族兄吧。

虽未曾得见,但观经年来鹤儿信中说述,那位侄儿倒像是位性子沉稳之人,丹道天赋尤为了得,对鹤儿也多有看顾,確是天大的喜事。

我们毕竟身在鄞州,天高路远,许多事照应不及,鹤儿能有这样一位兄长在族中相互扶持,我也能安心不少。

这份贺礼须得好好准备一份,稍后我便去库房挑选。”

林正郗頷首:“合该如此,那孩子修的是青阳之道,与鄞州苦寒之地所產的灵物属性大多相剋,合適的不多。

你多费心,仔细斟酌,务必选一份既显心意,又於他修行切实有益的。

不过这些皆是细务,眼下另有一事,更需即刻应对————”

他语气微沉:“凤仪宫那边的使者,昨日又递了话来。”

孟舒嫻闻言,自然明白是何事,面上顿显几分无奈与头疼,轻轻揉按著太阳穴:“冰凤一族的遗孤————说得轻巧,只道其宫中灵宝感应,天机显示那后裔会出现在鄞州地界。

可鄞州疆域何其辽阔,山峦叠嶂,秘境隱匿,既无具体方位,又无具体时间。

这茫茫人海,冰雪覆地,却要我们去何处寻一个不知是否已然转世,甚至不知是否已出生的遗孤”

林正郗亦是摇头苦笑:“凤仪宫势大,又与我家算是世交,其意不可轻拂。

尽力配合搜寻吧,这等涉及金丹血脉之事,若真到了出世之时,天地必有异象显化。

我们也唯有先应付著,静观其变,等待时机了。”

孟舒嫻低声一嘆,终是点了点头,起身拢了拢衣襟,缓步走向阁外,准备去库房为那位未曾谋面却已筑基的族侄挑选贺礼。

窗外风雪依旧,暖阁內只余下林正郗一人,目光重新落回那枚已无光华的信封之上,提起豪素,斟酌著回信。

邱州,贺家內宅深处。

窗外冷风呜咽,更衬得室內死寂如墓。

灯烛昏黄,曳出的光影在贺九龄沟壑的脸上颤抖,映得他双目赤红,几乎迸出血来。

他枯瘦的手死死著眼前青年的衣襟,手背上青筋虬结,呼吸粗重得骇人:“你————再说一遍孤览他————当真投了妖域!这消息从何而来一字不许漏!”

那青年被他勒得面色发紫,喉间咯咯作响,勉强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

“是、是安靳东安大人亲口所言————晚辈,晚辈也不敢信————可安大人言之凿凿,说叔父他————”

话未说完,贺九龄猛地撒手,力道之大,让那青年跟蹌著连退几步,扶住门框才堪堪站稳。

贺九龄却恍若未觉,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踉蹌著跌坐回身后的酸枝木榻上,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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