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割肾鼠咬小地狱(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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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月将卷宗合上,纸页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窗边,窗外是永无止境的昏黄,像是被稀释的血水泼洒在天上。
路师弟,地藏经中有言,起心动念,无不是业,无不是罪。世人总以为是无害的,可你细想,哪一个恶行不是从一念开始的。
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窗外某处虚无,沈或画那些淫图,卖给书生、卖给商贾、卖给深闺中的妇人。有人看了,夜里便去骚扰邻女;有人看了,觉得世间女子皆是可以狎玩的物件;还有人看了,原本清白的念头被染得污浊。他虽未亲手害人,可那画笔蘸的,何尝不是砒霜?
路晚风沉默片刻,低头再看那卷宗。沈或的画像被夹在纸页间,是个清秀书生模样,眉眼间带着几分文人的自矜,谁能想到这皮囊下藏着如许龌龊。
可若他只是……只是偶然一念呢?路晚风斟酌着开口。
“师弟,他不偶然,你看这里记录着时间,他是有意为之。”云端月把卷宗递给他。
路晚风细细看完后,叹道:“原来如此。这沈或每晚都会对着画像浮想联翩,并将所见女子一一绘成淫图,二十年间竟画了三千余幅。他不仅在画上题淫词,还编撰了《春闺秘戏》等图册流传于世,致使多少良家子弟误入歧途。
“先把他的卷宗放在一边。路师弟我们还是跟之前一样,按罪行分开度化,先从第一层的恶鬼开始吧。”
“好,我来吧,师姐,”路晚风接过云端月手里沉甸甸的卷宗,指尖触到卷宗封皮上凹凸的烫金纹路,那是冥司特有的字印记,摸上去像是无数细小的齿在啃噬指腹。
他将卷宗在木桌上摊开,第一层恶鬼的名册在烛火下泛着陈旧的黄,像是被岁月腌透的腌菜叶子。
“师姐,我们先把这些资料整理出来,再来确定度化的方案。”
路晚风取出一支狼毫笔,笔杆上刻着细密的云纹,笔尖蘸了蘸砚台里的墨,那墨却是冥司特制的,泛着淡淡的腥甜气息,落在纸上会自行渗入纸纤维的每一处缝隙,仿佛要将所写之人的罪业也一并浸透。
第一层共计一万三千七百名恶鬼,他一边誊抄一边念,笔尖在纸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云端月则在一旁分析罪行的细末,她将名册按罪行轻重分作两摞,指尖在纸页间翻飞如蝶。第一层虽都是淫罪,却不可一概而论。她抽出最薄的那一摞,偶犯之鬼,生前或为酒醉失态,或为一时糊涂,罪业最轻,度化时当以字入手。
路晚风点点头,笔尖在二字旁轻轻一点,墨晕开如一枚小小的痣。第二摞呢?
惯犯云端月的声音沉了沉,手指抚过那摞明显厚得多的名册,他们生前喜欢听一些淫词艳曲,常常讨论一些露骨的话题。遇见年轻女子便忍不住去调戏一番,虽未铸成大错,却如蝇逐臭,日积月累,将轻薄之心养成了恶习。她将那摞名册推向路晚风,这类恶鬼,度化时须以字破之,令其知羞,方能知止。
路晚风接过那摞名册时,指腹触到纸页边缘的毛边,像是被无数双手反复摩挲过的痕迹。他忽然想起方才在狱中所见,那些或呆滞或癫狂的面孔,此刻都化作了纸上一个个冰冷的名字。